窦耕烟番外1 (第2/3页)
和人道功德能清洗孽业,而国运和功德岂是凡间的荣华富贵能比?”我说道。
师父笑我痴傻,说神仙一直这样,我都成仙了,还是腐儒的思维。
我只能跟着她辅佐景驹。
景驹对我的态度,更像是把我当成漂亮的女子,而非臣子。这让我越发不喜欢他。而且,我的很多谏言,他完全不听。
倒是刘季,有些出乎我意料。
起初关注刘季,只因他“无崖子”半个学生的身份。
当时别说我,三界所有神仙都不会觉得羽凤仙“随便”挑选的小小亭长,就是真命天子。
可越了解刘季,我越觉得他很是不凡。
在他身上,我甚至看到几分羽凤仙的特质:掩盖在无耻狡诈下的聪慧,无论什么处境都自信豁达,草根出身却学习能力极强,极强的把握机会的能力。
我在关注他,他也在暗中巴结我。
他好色,但靠近我、巴结我,不存在任何情欲。
他对我的态度,就像对张良,这让我非常高兴:终于有人把我当成能辅佐君王的贤臣,而非一个美貌的女子、一个只会杀人的剑客。
在刘季跟前,我第一次找到被当成“士”的感觉。
也是在那时,我开始真正理解父亲。
有一段时间,我曾埋怨过他:为何费时费力去刺杀烈阳侯,而不先把我救出来,为什么不救母亲。
现在我能替他回答这个问题:我是鲁国的丞相、鲁王的臣子,士为知己者死,为国为君尽忠是我最大的职责!
然后项梁来了,景氏楚国灭亡,师父战死在泗水河边。
看到师父残缺的身体,我又一次陷入鲁国国都被血洗的梦魇中。
场景不同,绝望与悲伤几乎一样。
师父已是我在世上的唯一亲人。
羽凤仙出现救了我,并将项羽的“彩凤军阵”击溃,我则趁机一剑砍下项羽头颅。
羽凤仙大惊、大怒,大骂我愚蠢,说杀项羽没意义却要沾染巨大因果业力,要犯杀劫。
我完全不在乎。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有些事儿无论代价多大,都必须去做。
羽凤仙是对的,项羽又活了过来。
我痛恨、不甘,凭什么天命人能随便杀人,别人却不能杀他?
我和刘季做了一个约定:当他脱离项氏自立时,我再来投靠他,扶他的龙庭,奉他为主公。
为了不重蹈师父的覆辙,为了避开羽凤仙说的杀劫,我换了师侄儿陆贾的身份,且只当谋臣,不当沙场仙将。
我从小跟随父亲学儒,知道为人臣者,首重忠义。
所以,只要是我发现的问题,立即当场提出来。
我能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立即替刘季出谋划策。
当时我只有一腔热血,都没注意到同为谋士的张良、郦食其、萧何的反应。
项羽如日中天,成为灭秦第一功臣,也成为众诸侯一致认定的“伯长”。刘季想要当关中王,就得和他争。可在讨论如何对付项羽时,每次别人三缄其口,都由我先开口。
还是羽凤仙提醒了我,教我明哲保身之道:凡是莫要强出头,多向张良学习。
暴秦已经灭亡,羽凤仙刚被玄女追杀,我十分担心,主动在梦境中呼唤她,警告她沧溟老祖、青岚姥姥等东海大罗仙人要杀她取回造化玉牒。
结果她反过来警告我,说我犯了杀劫,今日一别就是我生前的最后一面,最后向我泄露天机:东南海神的神位有大前途,死后可以找刘季讨封(第1999章)。
明明是她被玄女、沧溟老祖等三界第一等的大能追杀,可她却在替我谋划死后的出路。
很荒诞,但我将她的警告和建议都记了下来。
羽凤仙又说对了!
在讨论针对西楚霸王的议题时,张良、郦食其他们非常谨慎。
我听羽凤仙的,不再冲锋在前,最终安稳活到彭城大战。若不听羽凤仙的,大概早被项羽盯上。我曾割下项羽头颅,还用秘法钉住他的一缕残魂,项羽恨我犹如我恨他,一旦确定“陆贾”的真实身份,一定早把我杀了。
羽凤仙终于离开了神州,我替她松了一口气:拿到人皇遗产、暴秦底蕴,还全须全尾脱离天地大劫,值得庆幸。
后来,项羽指示陈胜血洗了旧秦帝都咸阳!
站在骊山,眺望在烈焰中扭曲、坍塌、哭嚎的人间第一繁华之地,我心中情绪很复杂。
西鲁国都被烈阳侯血洗时,也是这样。
我应该为暴秦遭到报应而开心吗?毕竟我盼望了很多年,也诅咒了暴秦很多年。那时我希望暴秦的帝都也如我的母国西鲁,陷入火与血的海洋。
可此时此刻,我并无罪恶终于得到审判的快意。
因为咸阳屠城,充满了不义和背叛。
早在函谷关之战前,旧秦的公卿和贵胄已暗中投靠“反秦联盟”。之后沛公攻入关中,他们帮了大忙。
现在咸阳百姓也做出了表态:放弃跟随胡亥离开,愿意归顺新的关中王。
项羽血洗咸阳,一是他本性和暴秦一样残暴嗜血,二是摧毁关中的战争潜力。
之前的种种承诺,还有大仙作保,全成了废纸。
那些改换门庭的旧秦公卿贵胄,几乎全都被灭族。他们该死,但不该是以这种方式。
以不义对不义,不可能是正义。
我越发厌恶项羽。之前厌恶他,是因为我和他有杀师之仇。
现在厌恶他,对事又对人!
——我要帮沛公灭掉项羽,不只是为了私仇,也为了天下苍生。
确立了这一信念,我辅佐雍王刘季时,更加积极主动、尽心尽力。
不仅是帮他处理各种庶务,还跟随萧大人学习、研究《秦律》秦制,以及羽凤仙的十年仁政。
那是天地大劫期间,我过得最充实、最有成就感的日子。
更让我开心的是,各位同僚,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发自内心地认同“陆先生”这个谋臣。
可没多久,我和刘季在雍国接下来的战略上出现了分歧。
当时他已经毫不费力地灭掉陈胜,独占了关中。
接下来是守住关中、好好发展关中,还是立即兵出函谷关,进入中原灭掉项羽?
我建议全面学习羽凤仙,学她治理关中的制度,学习墨家机关兽工厂、农家良种的技术。
“无论我们对羽凤仙是否有成见,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关中被她治理得犹如地上天国。
雍国想要变得最强大,就该学她。”我跟刘季说。
刘季这个人有一个很大、很让臣子喜欢的优点:听劝。
他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决定花费几年时间好好经营关中。
那时我还不晓得《老头乐》的内容,不知道他当时同意我的建议,有修炼《老头乐》增强人皇权柄的目的。
可随后张良和浮丘公等大仙提出了异议。
张良说:“经营关中,打牢根基,本身没问题。但时不我待,此时项羽正在猛攻齐国,一旦让西楚灭掉齐国,中原再无诸侯敢反对他。到时候就是他以整个神州的力量,压迫关中。我们挡得住吗?
我们在关中的经营,还有意义吗?”
张良的建议是没有私心的,他的确是完全为刘季考量。
可浮丘公他们却包藏了祸心:让刘季进入中原,逼他废掉人皇功。
但当时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以为浮丘公他们也和张良一样,纯粹是出于战略考量,才建议刘季立即压榨关中潜力,以最强攻势灭掉西楚。
不过,我还是提了个疑问:“天地大劫不是持续三十年吗?现在至少还有十年时间,大劫才会结束。
咱们一战灭掉西楚,之后几年岂不是天下太平?”
浮丘公深深看了我一眼,把我的真身都看穿了,说道:“天数之变,非你能理解的。”
他可是准大罗,我无法反驳,只能在尽量不伤害关中潜力的情况下压榨民力,这很简单。
没错,起初很简单,因为羽凤仙留下了一个无比富饶的关中。哪怕最繁华的咸阳被焚毁,哪怕无数金银珍宝被项羽抢走,哪怕无数粮食被数十万联军将士糟蹋,关中依旧富农无数。有些乡邑,几乎家家户户都富得流油。
遇到项羽之前,刘季的中原争霸战打得十分顺畅。
几乎所有诸侯都反楚,几乎所有神仙都帮刘季。
反楚联军所向披靡,轻易拿下西楚国都彭城。
那时,别说刘季,即便是我也陷入到无比的狂热当中。
我们赢了,这次天地大劫,我的主公刘季就是最终胜利者,天命在雍国!
我扶龙庭成功,压根没遇到羽凤仙说的死劫。我很快就能攒够功德,替师父、父亲、叔伯们赎身,他们能冲入轮回、重新做人啦!
然后我死了。
彭城惨败来得猝不及防,败得太快、太惨、太不正常了。
那一仗即便我来指挥,都不该败得那么惨,而刘季的兵法水平在我之上,不比项羽差。
我们怎么就败得这么干脆?
可我来不及多想,雍王遇到了危险。
该死,我们有几十万人,雍王怎会直接被项羽盯上?
是《山河图》吗?可大仙们承诺过,一定替雍王遮掩天机。
一瞬间,我心中一片冰凉:糟糕,我们可能被大能算计了。
我放弃了曾经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只当谋臣,不当仙将。
当项羽冲向雍王时,当我看到雍王绝望的眼神时,利剑出鞘,凌波仙子窦耕烟归来。
雍王逃了,我留下断后,为他争取了逃跑的机会,只是不知他能否彻底逃离彭城战场。
项羽见到是我,放弃了刘季,要让我魂飞魄散。
我差点魂飞魄散,多亏羽凤仙当年留下的一个特殊印记,那个印记伴随我一生,后来还保护了我很多次。不是保护我活下来,而是保护我不彻底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不过,我也只活下来一条残魂,一切法力、道行全没了。
但我松了一口气,我的死亡并非毫无价值,刘季终究活了下来。
成为孤魂野鬼的日子非常难熬。
我必须非常小心地躲起来,既避开鬼差,也逃避幽冥界的凶鬼。
兵灾战乱时节,太多人间惨剧发生,太多恶鬼、魔怪诞生。我只剩下一缕残魂,没有力气,剑术用不出来,道法废了,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还不能只躲起来,我得打探雍王的消息。
我不后悔救他而死,单论这一件事,我念头通达、无怨无悔,因为我兑现了为人臣子的忠义!
可我打探到的消息,让我气炸了肺。
他们竟趁机要挟刘季,要他立即斩人皇之道。
浮丘公已经在彭城之战前建议刘季斩人皇之道,现在不仅浮丘公在劝,很多大神大仙轮番出场。
我想劝刘季别听他们的,可我又不知道拒绝他们后,刘季该怎么破局。
这让我很痛苦。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过去一天,我的魂体便虚弱几分。
刘季终究妥协了。
我不知是对是错,这件事超出了我能力和见识的范围,我想最后尽了谋臣的职责,才向他请封,可我无能为力。
对一个谋臣而言,无法帮到君主,是可耻、可悲又可怜的一件事。
还好刘季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见到我的凄惨状况,他立即同意封我为神灵。
他觉得东南海域太偏僻,想要弄个神州神位给我。于是,我撒了谎,说出了羽凤仙当年为我准备的借口:距离南海家乡很近。
刘季还是觉得愧对我,他做了两件事:第一,把除《老头乐》秘籍之外,所有和人皇权能有关、又能赠予别人的东西都给了我;第二,把东南海神的神域范围扩大到百万里,让我有更多的信徒。
我很感激他,还想跟他说些中原战略上的事儿,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那些大仙大神在谋划什么,我完全搞不懂,我也算计不过他们。
羽凤仙说得对,在天地大劫中,小小地仙啥也不是。
张良还是天仙,他都沉默无言,我能说什么呢?
我拜谢了刘季,祝福了他,与他告别。
之后我依旧关注中原战事,但我的重心放在自己的神职上。
羽凤仙当年只确定了东南海神的神位,没有神箓,没有具体的神职,也没现成的庙宇和神像。
刘季为我求来的神位,也只有神箓。神箓中记载了提炼香火愿力、施展水系神术的智慧,但也仅仅如此。
我充满干劲儿,打算如羽凤仙建议的那样,先帮助海民、斩妖除魔,积累香火愿力,并在这个过程中凝聚神职,把神力提升到神箓能承受的极限。
然后我遭遇了当头一棒:神州东南的土神联合起来赶我滚蛋,不许我在瓯越部落发展信徒。
我告诉他们,我乃天庭敕封的正神。
他们哈哈大笑,笑弯了腰。
“小美娘,你就没想过,在你之前,为何这里压根没什么‘东南正神’、‘敕封海神’?”
“因为他们不听话,被我们嚼吃啦!”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天帝来了都没用,我‘哈哈老祖’说的!”
“不过嘛,你这小娘长得不错,又是从中原上邦来的,啧啧,这胸,这屁股,长得这么骚,却有几分神州贵女的气度,嘶,老祖我流口水了。你若当老祖我的姘头,老祖可以给你——”
“噗嗤!”一柄飞剑洞穿哈哈老祖的胸口。
我终究没忍住,当场把哈哈老祖杀了。
但只杀了他的神体,神魂逃之夭夭。
第二天上午,我便遭到了报复:两个越人从船上跌落,不停呼救,我刚要施救,周围升起一重重法阵。
两个越人只是凡人,但此时他们在朝我狞笑,眼神还十分嘲讽。
我心中无奈,他们不是我的信徒,我感应不到他们的心声,所以才会被他们欺骗。
可我这个东南海神庇佑的是苍生,不是只庇佑自己的信徒。
那一战,我身中四剑,双腿被斩,神躯被“刀轮阵”凌迟。
若不出意外,我会身死当场,甚至魂飞魄散。而这只是我当东南海神的第二天......
意外出现了,我也不知道咋整的,刘季的人皇权柄发挥作用,我彻底斩杀了哈哈老祖,还杀了三个土神、八个海洋老妖。
至于那两个骗我入瓮的越人,阵法升起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被搅碎成肉糜,还被毒砂打灭了灵魂。
我在乎他们的生死,不代表他们信奉的神灵也在乎。
那一战之后,我过了两个月的安生日子。我没建立神庙,免得刺激其他土神,只在海边救人,斩杀吃人的魔怪。
然后我再次被一群老魔埋伏。
我完全不晓得自己咋就得罪了他们。
后来我才晓得,哈哈老祖是龙骨岛“赤发魔尊”的徒孙。
不过,这一次我吃一堑长一智,并没中埋伏,只靠剑术便杀了三十四个魔崽子,还逼问出赤发魔尊的功法、修为。
我还潜入龙骨岛,准备打探赤发魔尊的详细情报。若能宰了他,立即出手;若实力不如他,我就先修炼几年,顺便准备几件法器。
可登上龙骨岛后,我怒火难捱,当场拔剑偷袭老魔。
因为他正在召开“灭窦大会”,上百个老魔入席,席上珍馐就是一个个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的婴儿。
上千个婴儿。
我偷袭成功,却没能杀死赤发魔尊,因为他这个“魔尊”并非吹嘘的。
我虽一剑斩了他头颅,却有一个“婴儿”从他小腹钻出来,瞬间逃之夭夭。
我救了那些婴儿,换来几个小鬼,让他们帮忙将婴儿送回去。
他们却跪下来求我放过他们,我大怒,将他们踹翻在地,用鞭子抽打他们,让他们明白我可以比赤发魔尊更加可怕。
他们的确怕了,可那寻婴儿的父母也怕赤发魔尊。
那些土人部落的族长和大祭司,甚至把我当成敌人。
我送回去大概六百个孩子,其中两百个被他们父母的族人当场摔死,另外四百个在我走后又被送给老魔。
我将余下的孩子送到了东胜神洲,扔在育婴堂门外。
暴秦覆灭后,东海军团回归家乡,东胜神洲倒是成了人间乐土。
之后我再也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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