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三王喋血 (第2/3页)
“斩月老祖...老祖....”
完颜拈花猛地闭上眼,身躯剧烈颤抖,呢喃自语。
苏轮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过了很久,谭行开口,声音却出奇平静:
"邓威和辛羿呢?"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生死不知,最后一次目击报告说,他们在长城大破之前往无相荒漠界域方向去了。"
谭行闭上眼。
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攥紧,又松开,留下一片空落落的钝痛。
他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石玉杰一脚跺进了焦土里,裂纹从他靴底向四周炸开。
苏轮偏过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谭行睁开眼时,目光落在令牌"武"字上,字痕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
他想起邓威临走前拍他肩膀时那种满不在乎的笑,想起辛羿上弦时永远沉着的那双手。
那两个混蛋现在还在西部战区里......那地方已经陷落,是整条战线最深处、最凶险、最不可能活下来的地方。
可他们在那里!还在那里!
生死不知!
谭行心里有一头野兽在撞笼子。
他想把令牌往怀里一揣,转身就朝西北走......管他什么军令什么职务,管他什么武神殿什么联邦上将,他想像从前一样,一个人一把刀冲进异域把兄弟捞出来。
他以前干过这种事,不止一次。
那时候他只是个小兵,命是自己的,拼光了也不亏。
可他现在不是了。
他是武神殿殿主,是联邦上将,是黄金一代所有人的领路人。
他身后站着二十七个人......每一个都看着他,等他的决定。
永战天王临死前看他的那一眼还在眼前,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托付......把武神殿托付给他,把联邦的未来托付给他。
天王用命换来的路,他不能让它断了。
可他兄弟还在那片死地里。
"陈姐。"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
"武神殿什么时候能运转?"
"基建刚起了地基。最快也要七天。"
"七天太长了。"
谭行打断她,语气不急不躁,可攥令牌的指节已经泛了青。
"三天。三天之内把核心指挥体系搭起来。灵能传输、后勤通道、人员安置......能先转的全部先转。"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息。
陈美娇的声音重新传来,没了疲惫,只有那个掌管全联邦后勤的陈大总管才有的利落:
"三天。我给你三天。但谭行,你得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谭行低头看着令牌上那个"武"字,暗金微光在字痕中流淌,像封印着极小的太阳。
他想起邓威咧着嘴喊他"谭狗"掏他裆的样子,想起辛羿背弓站在他那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的身影。
"老天王他们在前头拿命开的路,不能断了。我要把这条路接上。"
他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沉。
"五天,我把武神殿梳理清楚,就去西部战区。陈姐,作为军人,我服从军纪,梳理武神殿的任务我接了。"
话到此处,他停了一息。令牌被他攥得太紧,边角硌进掌心,疼得清醒。
"但是作为兄弟,我要去找我的兄弟。他们现在还在西部战区生死不知,我要去找他们......哪怕我死。"
陈美娇沉默了更长的一息。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掐断了通讯。
谭行把令牌收入怀中,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二十七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愤怒、急切、担忧,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信任。
他看着这些面孔,每个人都攥着拳头,每个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的目光从苏轮铁青的脸色移到完颜拈花泛红的眼眶,从龚尊绷紧的下颌移到石玉杰握刀的手背......那只手背上的青筋像盘虬的树根。
谭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轻松,甚至带着少年人硬撑出来的倔强。
"我知道你们憋着火。"
他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也憋着火。邓威和辛羿陷在西边,我比谁都急。但我现在是武神殿殿主,是联邦上将......我肩膀上扛的不只是我自己的命。"
“你们也是,我们不是以前了,我们身上但得责任很大,很重!”
他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永战天王把武神殿托给我,我接了。所以这五天,我把话放这儿:武神殿的框架必须搭起来,后勤线必须拉通,灵能阵必须重新铺。这是军令,也是我们的本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五天之后,我把殿主的担子稳住了,就带你们西下。
到时候,谁敢拦我,我劈了谁。
异域那帮狗东西......欠我们多少血债,我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但在那之前,谁都不许冲动。我们是军人,得按规矩来。我谭行说到做到。"
人群中传来一声粗重的吐气,像一口憋了太久的浊气终于被放了出来。
苏轮松开了拳头,完颜拈花抬手抹了一把眼角,龚尊沉默着点了点头。
石玉杰把跺进焦土的脚拔出来,低低说了句:
"五天,我忍。"
"走。"
谭行转身:
"兄弟们,干活了。等武神殿梳理完成,咱们西下报仇。"
众人转身,朝着漆黑之地深处那片正在破土动工的工地走去。
脚步声落在焦土上,沉闷而齐整。远处的紫黑天幕仍在西陲蔓延,但东方天际线上,一线金红晨光正在翻过地平线......
那是朝阳,每一天都会升起来,谁也挡不住。
二十七道身影朝着工地大步而行,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沉。
谭行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可没人看见他眼中冒出的被强压的戾气。
......
而就在三王喋血,邪神重伤的那一刻,无相荒漠深处,万神殿。
秦怀化端坐于全知神座之上,周身白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蓦地,他猛然睁开双眼,瞳仁深处白芒炸裂,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权柄感应从他灵魂深处激荡而出......
"谎兆,死了。"
他唇角缓缓牵起弧度。
"永战、锁渊、斩月也死了!好!太好了!"
秦怀化站起身,白光从神座向四周蔓延开去,殿中悬浮的暗金色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
"这帮蠢货终于舍得动手了!"
他踏下王座,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每一步落下都有白光涟漪扩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虽然只死了一个谎兆,但也差不多了!"
他停步,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心之中,一团暗金色的权柄光芒正从虚无中汇聚而来,那是战场上传回的"收获"正在跨域传输。
"是时候了。"
他周身白光汹涌如潮,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而透明,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位置。
这是欺诈权柄催动到极致的征兆......他在接收,也在融合。
与此同时,西部长城。
城头上残骸遍地,异族大军的嘶吼此起彼伏。
八尊重伤的邪神悬于半空各自舔舐伤口,神光黯淡如风中残烛,谁也没有留意到城垛阴影中那头瑟瑟发抖的一头幻弦异族......
那头异族的胸口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膛而出。
周围的异族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刺目白光便从幻弦异族胸腔正中"轰"地炸开!
白光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缓缓勾勒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秦怀化。
准确地说,是秦怀化用欺诈权柄织就的权柄化身。
这具化身通体如琉璃铸成,面容模糊变幻,每一息都在改变轮廓。
早在九大邪神进攻西部长城之前,他便将这颗"种子"埋进了大军之中......
杀一个异族,种子就跳进下一具躯体。
死了多少异族,这具化身就换过多少宿主,从攻城第一刻到现在,始终藏在最血腥、最混乱、最无人察觉的角落。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此刻,八尊邪神正在疗伤,异族大军沉浸在破城的狂喜之中,那道因为谎兆死亡而显化而出的谎言权柄,正在缓缓消失。
秦怀化的化身动了。
五指探入虚空,精准地攫住了那条正在消散、如烟雾般缥缈的灰色权柄。
掌心之中,另一道更为深邃的权柄同时激活......
吞噬。
那道灰色光芒像被卷入漩涡的落叶,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吞入化身之中。
秦怀化的化身微微一颤,面容闪烁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现身到得手不过三息。八尊邪神甚至没有一尊朝这个方向转过目光。
化身的身形开始变淡,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战场依旧喧嚣。
没有人知道,某条无主的权柄已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了。
万神殿内。
秦怀化睁开眼,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道新融入的权柄......
谎兆的谎言权柄,正在他的意识中缓缓舒展,如同一条被驯服的毒蛇。
他闭上眼,感知着这两道权柄之间的共鸣与碰撞。
欺诈权柄,作用于认知与信息的颠覆......制造假象,伪装欺骗,让敌人看到他想让敌人看到的东西。
而谎言权柄,作用于真实存在的颠覆......腐蚀真相本身,让所有生灵质疑一切、怀疑一切。
一道是"你们看到的都是假的"。
一道是"你们相信的全都是假的"。
两道权柄在他灵魂深处交织、摩擦、试探,然后......像两块被打磨了千百遍的玉璧终于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它们开始交融了。
秦怀化猛地攥紧拳头,白光从他指缝间迸射而出!他仰起头,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餍足的笑。
"谎兆,谎...你的权柄,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一件事,这件事就会成真。
这谎言权柄在你手上简直暴殄天物!千年了,你守着这座金山只会掏沙子。那些低等生灵的信念之力,被你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正中央,一道灰白交织的光纹缓缓浮现,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竖瞳。
"难怪当年被无相一只手按进谎域里爬不出来。废物终究是废物……哪怕披着神皮。"
他握紧掌心,那道光纹被他攥灭在拳头里。
灵魂深处,欺诈与谎言已经开始了更深层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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