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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阴影下的抉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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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阴影下的抉择(上) (第3/3页)

跟他彻底划清界限,家族也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他抬起头,看向瓦立德,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殿下,我理解国家的安全考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家族的『原罪』!」

    他咬了咬牙,终於说出了最担心的话:

    「我担心……我的存在,会成为您的污点。

    苏德里系内部对您不满的人,或者那些保守派……

    他们很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攻击您『包庇与恐怖主义有关联者』,说您的团队里有『不稳定因素』。」

    说到这里,帕瑟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变得艰涩而决绝:

    「殿下,为了不连累您和整个团队……我可以暂时离开,转入静默状态。

    等这阵风头过去……

    或者,您可以对外宣布,已经和我决裂。」

    「我不能……不能让我的过去,毁了您的大业。」

    说完这番话,帕瑟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等待着审判。

    密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帕瑟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想起过去两年那些被孤立的日子,想起父亲一夜白头的背影,想起母亲在深夜里压抑的哭泣……

    如果殿下真的让他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就在这时,瓦立德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帕瑟尔。」

    帕瑟尔抬起头。

    瓦立德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里,没有他预想中的疏离或权衡。

    只有平静,甚至带着一抹探究的专注。

    「抛开外界所有的标签和审查……」

    瓦立德缓缓问道,「帕瑟尔,你个人,是如何看待……你那位伯父的?」

    帕瑟尔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那些官方说辞在舌尖滚动。

    他早已在无数场合背诵过:「家族已与他切割」「我们谴责一切恐怖主义」……

    瓦立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没有审视,只有等待。

    帕瑟尔忽然想起少年时偷偷读过伯父从边境寄回的家书。

    泛黄的信纸上写着:「我们不是在制造恐惧,而是在结束恐惧。」

    那时他不解,如今却感到一种灼烧般的共鸣。

    他想起了新闻里加沙坍塌的房屋、巴格达街道上的哭泣……

    西方战机呼啸而过时,可曾区分过武装分子与孩童?

    这种念头让他恐惧,仿佛背叛了家族赎罪般的忠诚。

    密室的寂静压得他耳膜生疼,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安全答案」与「真实血肉」之间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

    帕瑟尔下意识地张开嘴。

    那些被教育了无数遍、早已刻入骨髓的官方说辞——关於家族划清界限、关於恐怖主义的危害、关於感谢政府打击……

    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就在那一刻,瓦立德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眸紧紧锁定了他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灵魂深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喝到,「说实话!」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墙,堵住了帕瑟尔那条件反射一般符合正确标准的回答。

    帕瑟尔心里猛地一悸,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随即开始剧烈地变化,从最初的惊愕、本能地想要辩解和遮掩,到被看穿後的慌乱,再到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被撬动边缘的挣扎……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眼神里充满了痛苦、迷茫。

    随即,却有浮现出一种豁出去前的决绝。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对视的目光在无声地交锋和角力。

    半晌。

    帕瑟尔像是终於耗尽了所有用来伪装和防御的力气,肩膀垮塌下去,又猛地挺直,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炽热与悲凉,

    「殿下……我……其实……我并不认为我伯父是个……彻底的坏人。」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某种闸门一旦打开,积压的情绪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其实,在很多像我一样的年轻人心里……

    在那些长期看着西方霸凌我们的阿拉伯人眼里……

    我伯父,他是一个反抗者!

    是一个伟大的反抗者!

    他是敢於站出来、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对抗强权的象徵!

    他放弃了一切优渥的生活,去过苦行僧般的日子!

    他宣称要扞卫我们的利益和信仰……

    这本身……殿下!我想问,这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值得世人去敬佩和肯定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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