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只有风声(下) (第2/3页)
心里有点复杂。
他和安德烈做了二十年邻居,虽然不亲近,但也没矛盾。
孩子小时候一起玩过,过节互相送过食物。
现在,安德烈一家也走了。
「爷爷,为什麽那些房子没人?」米沙问。
「他们……去别的地方了。」伊万说。
「为什麽不和我们一起庆祝?」
伊万不知道怎麽回答。
回到家,打开电视。
CNN正在报导克里米亚公投。
主持人一脸严肃:「……在罗刹军队占领下的非法公投……西方绝不承认……」
画面切到基辅街头。
鲁塞尼亚人在抗议,举着「克里米亚是鲁塞尼亚的」标语。
伊万换台。
罗刹电视台,主持人在欢呼:「……历史性的时刻……克里米亚回家了!」
画面是红场的庆祝,普京在讲话。
再换台。
BBC,主持人在分析制裁的影响:「……罗刹经济将受到严重打击……」
伊万关掉电视。
累了。
他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的港口。
回家了吗?
是的。
但代价呢?
他不知道。
港口的烟花把夜空染成一片片短暂的彩色。伊万扶着阳台栏杆,海风带着咸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但他耳朵里,却似乎同时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许多年前,苏联解体时的混乱与惶然。
那时物资短缺,谣言四起,他的退休金一度变得如同废纸。
这一次,「回家」的狂喜之下,是否也藏着同样的经济动荡?
儿子在莫斯科,或许还好,但他和周围这些老夥计们呢?
西方的制裁可不是闹着玩的。
楼下传来醉醺醺的歌声,是苏联时期的《喀秋莎》。
伊万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两句,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他的老邻居,一个沉默的鞑靼木匠,在他小时候给他做过一把木枪。
1944年那个春天,木匠一家突然不见了,房子里搬进了陌生的鲁塞尼亚家庭。
大人们讳莫如深,只说是「搬走了」。
直到很多年後,伊万才模糊地知道「流放」这个词。
此刻,庆祝「回家」的狂欢中,那个鞑靼木匠沉默的脸和空荡荡的房子,忽然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着他。
这次他们的「回家」,对另一些人来说,是否意味着另一场「离开」?
这份迟来了六十年的「正义」,是否在制造着新的、被忽略的伤痕?
他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是历史的选择,他对自己说,总有人要付出代价。
但那份隐约的不安,就像海风中的一丝凉意,缠绕不去。
灯火通明,烟花还在放,笑声和音乐声隐隐传来。
手机响了,是儿子从莫斯科打来的。
「爸,看到了吗?我们赢了!」儿子声音兴奋,「克里米亚回罗刹了!」
「看到了。」伊万说,「你什麽时候回来?」
「下个月!现在回家不用签证了,太方便了!」
伊万笑了笑。
至少,这是一件好事。
挂断电话,他回到屋里。
米沙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面小旗子。
伊万轻轻把旗子抽出来,放在床头。
看着孙子稚嫩的脸,他突然想:米沙这一代,会在什麽样的克里米亚长大?
罗刹的克里米亚。
会有制裁,会有孤立,会有困难。
但至少,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是罗刹人。
这就够了。
深夜,山区村落。
艾敏·克里莫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窗外的村庄静得可怕,连狗吠都停了,只有风声呜咽。
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映着他年轻却疲惫的脸。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点开了推特。
他刷着相关的话题。
他看到西方网友的愤怒:
【赤裸裸的侵略!】
【国际社会必须制裁罗刹!这是对国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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