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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7章 星子落入墨香里,旧书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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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07章 星子落入墨香里,旧书不说话 (第2/3页)

。靠着车门,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看着巷子另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站在那里。

    秋天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种错了地方的树。林微言想起陈叔说过的一句话。有一次陈叔喝多了酒,跟她说——“微言啊,有的人呢,走错了路还能回头。有的人呢,走错了路,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好像有一点点懂了。

    六点二十五分,周明宇到了。他穿着白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红烧肉,我妈还加了板栗。刚出锅的,趁热。”

    林微言接过保温袋,让他在工作室的小桌边坐下。周明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她桌上那本《陶庵梦忆》上。

    “又在修书?”

    “嗯。光绪年间的,霉斑很重。”

    “你每次修书的时候,表情都特别认真。”周明宇看着她把红烧肉倒进碗里,“像是在跟书里的人说话。”

    林微言笑了一下,没接话。两个人面对面吃晚饭。周明宇说医院里的事,哪个病人出院了,哪个实习医生又犯了错,说得很热闹。林微言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

    吃到一半,周明宇忽然停下来。

    “微言。”

    “嗯?”

    “他今天是不是来找你了?”

    林微言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我看见他的车了。停在巷子口。”周明宇的声音很平,没有质问,没有不满,“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知道。”

    林微言放下筷子,看着他。

    “明宇——”

    “你先别说。”周明宇抬手打断她,“我不是来要答案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这个‘在’,不是等着你回头,是站在你旁边。你想往前走,我陪你走。你走累了想歇歇,我等你歇。你要是选了别的路,我就站在这条路上给你挥挥手。”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耳朵有点红。他端起碗,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像是要把刚才那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一起咽下去。

    林微言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周明宇太好。好到让她觉得亏欠。这种亏欠压在心口,比拒绝还沉。

    “明宇,我——”

    “别急着说。”周明宇笑着抬起头,嘴角还粘着一粒米饭,“你每次想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就想跑。你让我在这条路上多站一会儿行不行?我还没站够呢。”

    林微言被他逗笑了。

    吃完饭,周明宇帮她把碗洗了,又把垃圾袋拎下楼。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休息。明天降温,多穿点。”

    这句话和沈砚舟早上发的那句几乎一模一样。林微言愣了一下,点点头。

    周明宇走了。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工作室里只剩下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照在那本《诗经》上。她拿起手机,翻到沈砚舟早上的那条消息。

    “今天降温,出门多穿一件。”

    她打了两个字:“你也是。”

    删掉。

    又打:“你在巷子里站了多久?”

    又删掉。

    最后她锁了屏幕,把脸埋进膝盖里。

    第二天早上,天阴沉沉的。

    林微言到工作室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袋。纸袋上没有任何标记,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围巾的标签已经被剪掉了,但质地极好,软得像云。

    她翻了翻纸袋,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沈砚舟的字,只有一句话:“今天更冷。”

    林微言拿着那条围巾站在门口,巷子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低头看了很久那条围巾,然后把它围上了。深灰色,几乎和她那件大衣一个颜色。像是一套的。

    围巾上有一股极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他身上常有的那种清冽的皂香。像是冬天的树枝被雪压弯之后散发出来的气息。

    她围着那条围巾去了一趟城南。那里有个老藏书家,她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修复材料。走到半路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请问是林微言女士吗?”对方的声音很客气,是个女的。

    “我是。”

    “我是顾晓曼。沈砚舟的……朋友。”对方的语气坦荡而直接,“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林微言站在城南的巷子里,手里攥着手机,围巾被风吹起来,拂过她的脸颊。

    “什么事?”

    “关于沈砚舟六年前为什么离开你。”顾晓曼顿了顿,“还有他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巷子深处,一棵老银杏正在落叶。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时间的灰烬上。林微言低头看着那些落叶,忽然想起六年前的秋天。沈砚舟走的那天,也是银杏叶落的时候。他没说再见,只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

    “你定。”

    “今天下午。书脊巷,陈叔的旧书店。”

    “好。”

    挂了电话,林微言站在银杏树下很久。风把她的围巾吹到身后,像一条灰色的尾巴。她想起昨天沈砚舟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想起他早上那条“今天更冷”的便签,想起六年前他不肯见说的那一句“为什么”。

    也许今天,会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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