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8章 银杏叶落满旧信纸 心底的灯亮了 (第2/3页)
做的。我不能告诉你,但我也不能让你父亲真的输掉。他是你爸。”
林微言放下碗,看着他的眼睛。灯光昏黄,但足够她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眼眶微红的颜色。六年了。他在那场官司里站在了她父亲的对立面,但他也是那个让父亲的公司最终活下来的人。他把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做她恨的人,一半做她看不见的守护者。
“沈砚舟。”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太混蛋了。”
“我知道。”
“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就是伟大?”
“不觉得。”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像是冰面下暗涌的河水,“林微言,我不伟大。我只是怕。我怕我爸死,也怕你跟着我一起被顾氏的条件绑住。我选择了先救我爸,然后用剩下的时间想办法回来找你。我知道这个选择不干净,不完美。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说完这段话,低头喝了一大口豆浆,像是要把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冲下去。
林微言看着他的侧脸。雨声绵绵密密,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裹进一层湿漉漉的温柔里。她想起顾晓曼下午说的那句话——“他得先把自己站直了,才有资格回来找你。”
“你现在站直了吗?”她问。
沈砚舟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
“还没有。”他说,“但我在努力。你愿意等我站直吗?还是愿意,跟我一起站?”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迂回,没有遮掩。像是在法庭上问最后一个问题,把所有底牌都摊在了桌面上。林微言忽然发现,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放在桌上的右手在微微发抖。这个在法庭上能把对手逼到死角的人,此刻的紧张程度,比一场生死攸关的庭审还要严重。
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沈砚舟,我不是六年前的林微言了。”她的声音很稳,“你也不用回到六年前的沈砚舟。我们就从这碗豆浆开始。你喝你的,我喝我的。但桌子是同一张。”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的手。他没有握住,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她的手指落进他的掌心里。两人的手掌贴在一起,他的掌心很凉,但握着她的力量很稳。
“这碗豆浆我请。”他说。
“豆浆才几个钱。”
“我欠你的不止豆浆。”
“那你慢慢还。”
“好。”
两个人坐在豆浆铺子里,外面的雨慢慢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极淡的灰白,像是有人用炭笔在宣纸上轻轻描了一道。林微言把手抽回来,端起碗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
“今天我要去趟城南。”她说,“有个老藏书家有一批古籍要修复。你去不去?”
沈砚舟愣了一下。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主动邀他同行。
“去。”他说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
“那你开车。”
“好。”
两人走出豆浆铺子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刚好灭了。天光慢慢亮起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林微言走在前面,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沈砚舟跟在她半步之后,没有并排,也没有落后太多。这个距离,像是某种默契——他不再追,她不再躲。
到了巷口,林微言忽然停下来。
“沈砚舟。”
“嗯?”
“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我看完了。”
沈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林微言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看完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顾晓曼说,你花了六年把自己站直。”林微言转过身看着他,“我想跟你说——你不用站那么直。你靠一下墙,我也在。”
沈砚舟看着她。秋天的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她的额头几乎碰到他的下巴,但没有真的靠上去。只是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香混着豆浆的热气。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
“走吧。”她退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沈砚舟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绕到驾驶座。他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没有抖。后视镜里,书脊巷的梧桐树在晨光中慢慢后退,叶子上的雨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车子驶过镇江的老城区,穿过一条又一条街。林微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旧巷变成新区,从梧桐变成银杏。她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膝上。围巾上沾了豆浆的味道,还有沈砚舟肩头的雨水气。
“你昨晚真的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她忽然问。
“嗯。”
“下雨了不知道回去?”
“怕你半夜看了文件想找我,找不到。”
林微言偏头看他。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目光盯着前方,侧脸线条干净得像纸页的边缘。
“沈砚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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