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0章 书脊巷的雨 (第2/3页)
地把脸别过去,用抹布胡乱擦了一下眼睛。
“那他为什么不跟你说清楚?”
“因为他知道说了我会等他。他不想让我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的人。”林微言的声音很平,“他就是那样的人。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不说。”
林母沉默了很久。雨还在下,巷子里的水已经漫过了石板缝,汇成细细的水流沿着石阶往下淌。对面阳台上收衣服的女人骂了一声“这鬼天气”,把晾衣杆拽得哗啦响。
“你爸……”林母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你爸其实后来知道了。”
林微言愣住:“什么?”
“你爸住院那会儿,周明宇来查房,跟你爸聊过一次。周明宇说他打听过了,姓沈的那小子是因为家里出了大事才走的。你爸后来没再提这事。但他出院之后,有一天晚上坐在阳台上抽烟,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母顿了一下,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他说:‘要是那孩子回来,对微言还是真心实意的,就让他们自己处吧。咱当老的,别拦着。’”
林微言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退休前在中学教物理,一辈子跟公式打交道,不太会说软话。林微言记忆里,她爸唯一一次说“爸爸爱你”,是她大学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他喝了点酒,脸通红,拍着她的肩膀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赶紧转头去看电视了。
“你爸那人你也知道,”林母把抹布叠了又叠,“他心里是疼你的。就是嘴笨。”
“妈——”
“你别叫我。”林母抬手止住她,自己却又擦了擦眼睛,“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话说明白。你爸的意思是他的意思,我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那个姓沈的,他要是想进咱们家的门,得让我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光对你好不行,得让我这个当妈的也信他。”
林微言看着她妈的后脑勺。她妈的头发染过,但发根已经白了一大片,在日光灯下亮得刺眼。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她妈整夜不睡,拿湿毛巾给她擦额头。她妈那时候头发是黑的,粗粗的两条辫子盘在脑后,像个大姑娘。
“好。”她说,“我让他来见你。”
林母转过头来,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微微往上翘了:“什么时候?”
“你定。”
“明天中午。我做饭。”林母站起来,把那条在塑料袋里已经不怎么扑腾的鲫鱼拎起来,“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你告诉他——来的时候别空手。你爸爱喝的茶叶,他知道买哪一种。”
林微言笑了。她妈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说归说,骂归骂,鱼还是要做的。两条鱼。
当天晚上,林微言给沈砚舟打电话。
“我妈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沈砚舟的声音传来,很稳:“什么时候见?”
“明天中午。她做饭。”
“买什么?”
“我爸喝的那种龙井。你知道的。”
“知道。”沈砚舟顿了顿,“你妈喜欢什么?”
林微言愣了一下。她妈喜欢什么?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她妈好像什么都喜欢,又什么都不挑。买菜挑便宜的,买衣服挑打折的,家里电视十年没换过,但给她买东西从来不看价签。她妈喜欢什么呢?
“她……”林微言想了半天,“她喜欢花。但从来不舍得买。”
“知道了。”沈砚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明天中午十一点,我到。”
挂了电话,林微言站在窗前看雨。雨小了一些,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碎金。陈叔的旧书店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营业时间”那张纸被风吹得翘起一角。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沈砚舟来,是第一次正式见她妈。五年前他见她爸妈的时候,她爸还在,她妈还没白头发。那时候沈砚舟穿了一件白衬衫,她妈说“这孩子长得倒是周正”,她爸说“喝茶喝茶”。然后沈砚舟端起茶杯,紧张得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她当时觉得他笨死了。现在想起来,那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林微言起了个大早,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她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两条鱼处理得干干净净,一条抹了盐和料酒腌着,一条切了姜丝和葱段备着。灶台上还摆着几样配菜——豆腐、青菜、香菇、一小块五花肉。
“他几点到?”林母头也不回地问。
“十一点。”
“嗯。”林母把鱼放进盘子里,“你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林微言退到客厅,坐在那把老藤椅上。这把藤椅是她爸的专座,她爸走了之后,她妈每次来都要在这把椅子上坐一会儿。藤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靠背上的藤条断了一根,用布条绑着。
十点五十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沉稳,不急不缓。林微言的心跳快了一拍。
门敲响了。
她去开门。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茶叶——林微言认得那个牌子,她爸最爱喝的龙井。另一个袋子,露出一角淡紫色的包装纸。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扣是银色的——林微言认出来了,那是她五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她以为他早就扔了。他留着。一直在用。
“进来吧。”她让开门口。
沈砚舟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见了坐在客厅藤椅上的林母。他走过去,把茶叶放在桌上。
“阿姨。”
林母抬起眼皮看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一遍。然后“嗯”了一声。
“坐。”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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