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9章 半本账簿半城血 (第2/3页)
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谢依兰第一个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拿着这半本账本去找许又开?”
“不能找。”楼明之断然摇头,“这半本账本只能证明黑石盟和许又开之间有资金往来,但许又开可以说那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我们需要另外半本,或者——”
他看向师叔。
“或者找到当年那个老门客的举报信原件。那封信才是许又开勾结黑石盟、出卖青霜门的铁证。”
师叔苦笑了一声:“那封信原件在陈默手里。他说他藏了一个地方,只有他知道。但他没来得及告诉我,就……”
他没再说下去。陈默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三个人之间,谁都不愿意去碰。
楼明之拿起手机,拨了老郑的电话。响了三声,老郑接起来,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
“老郑,陈默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正要跟你说。”老郑的声音压低了,“毒理报告有结果了。死者血液里有微量的‘***’,是从颈部那道痕迹渗进去的。***能导致心律失常,剂量控制好了,就跟心梗一模一样。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谢了老郑。”
“等等。”老郑喊住他,“楼明之,我听说你今晚去陈默家的时候,有人比你更早到。现场有第二组脚印,鞋码四十二,鞋底是Vibram的户外底,跟买卡特的人穿的鞋子一致。你小心点,那个人不好惹。”
“我知道。”
挂断电话,楼明之把老郑说的情况转述给谢依兰和师叔。师叔听到“***”三个字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碎星式加上***,这是青霜门内部的杀人手法。”师叔的声音发涩,“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只有当年青霜门的核心弟子。也就是说,杀陈默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认识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楼明之坐回沙发上,把账本重新卷好,用一根橡皮筋扎住。他把账本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所有人。许又开,买卡特,失踪的师叔,死去的陈默,照片上那六个护法弟子。六个护法弟子,陈默死了,师叔在这里,还有四个人。四个人里,有一个可能是许又开年轻时候的模样,另外三个呢?
“师叔,”他睁开眼,“照片上那六个护法弟子,除了陈默和你,还有四个人。他们的名字和下落,你知道吗?”
师叔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一个一个回忆。“大师兄赵劲松,当年最得师父器重,但青霜门出事之后就没了消息。二师姐柳如烟,嫁去了香港。三师兄周远,在成都开了一家武馆。四师姐何小蕾,据说一直在镇江,没离开过。”
“镇江?”
“对。她当年受伤最轻,师父让她留下来,照看青霜门的旧址。”
楼明之跟谢依兰对视了一眼。青霜门的旧址就在镇江城西的老城区,现在是一处破败的宅院,被几户人家租住着。如果何小蕾一直在镇江,那她很可能知道更多的事。
“明天去找何小蕾。”楼明之做出决定,“师叔先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师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轻,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谢依兰给他盖了一条毯子,然后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站着。夜风很凉,她裹紧了风衣。
楼明之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杯热水。
“你师叔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谢依兰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师叔说的是实话。但有一件事他没说。”
“什么?”
“他为什么能活二十年。买卡特和黑石盟追杀他这么多年,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躲过那些职业杀手的?”谢依兰转过头看着楼明之,“除非有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谢依兰摇头,“但我有一种感觉,当年的事,比我们以为的更复杂。账本上记的那些钱,许又开和黑石盟的交易,可能只是冰山的一角。水下还有东西。”
楼明之把水杯放在阳台栏杆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的灯火。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水下有东西,就得潜下去看看。但潜得太深,可能会被淹死。”
谢依兰偏过头看他:“你怕吗?”
“怕。”楼明之没有回避,“但怕也得去。你师叔等了二十年,陈默等到了死。我不能再让这件事拖下去。”
谢依兰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那就一起去。”
楼明之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她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按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他抬起头看她,谢依兰的目光很定,没有躲闪。
“好。”他说。
那天夜里楼明之没怎么睡。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账本一页一页地拍照存档,又用扫描仪扫了一遍存进加密U盘。然后把纸质账本藏进了书架后面一个他自己挖的暗格里。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厨房煮了一锅粥。米是昨天剩的,他加了几片姜,一点盐,熬得稠稠的。师叔还在沙发上睡着,谢依兰在卧室里和衣躺了一夜,听见动静也起来了。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喝粥,谁都没说话。粥很烫,冒着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升腾、散开。
“今天去找何小蕾。”楼明之把碗放下,看着师叔,“你跟我们一起去。”
师叔点了点头。
出门前,楼明之把那把折叠刀揣进口袋,又在夹克内侧别了一支录音笔。谢依兰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短刺藏在袖子里。师叔穿了一件楼明之的旧外套,宽大了一些,但还算合身。
三个人走出居民楼的时候,天刚亮透。晨雾还没有散尽,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楼明之走在最前面,谢依兰和师叔跟在后面。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留意每一个路人的动作和眼神。
到了街角,他忽然停住脚步。
对面的一家早餐铺前,有一个人正坐在塑料凳上吃面。那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低着头,筷子挑着面条,吃得不紧不慢。楼明之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疤,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
那道疤的位置和走向,跟照片上那个“像许又开年轻时候”的人吻合。
楼明之没有动。他站在街角,隔着马路看着那个人。谢依兰也看见了,她的呼吸停了一拍,但很快恢复如常。师叔低着头,似乎没有注意到。
那个人吃完了面,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马路,直直地看向楼明之三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然后他站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