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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2章 旧书页里夹着一张褪色的电影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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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42章 旧书页里夹着一张褪色的电影票 (第3/3页)

,也总是在她图书馆的座位旁边放一袋桂花糕,不说一句话就走。

    “沈砚舟。”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百叶窗外的路灯终于亮了,暖黄的光从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他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因为我知道你知道了会怎么做。”他说,声音很低,“你会说,那我们一起扛。你会把你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会去跟你爸妈借钱,会没日没夜地工作替我还债。我不想要那个。那笔债是我签的字,责任是我的。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陷进去。”

    “所以你替我选了。”

    “对。我替你选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有某种近乎坦白的痛苦,“我知道这个选择很混蛋。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但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我当时除了那样,没有别的办法让你安全。”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她五年前爱上的那个人。一样的固执,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以为一个人扛就可以保护所有人。他错了,错得离谱。但她恨不起来。

    “你爸还好吗?”她问。

    沈砚舟愣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恢复得不错,每季度复查一次,指标都正常。他……他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你爸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他说,是他拖累了我,才让我做出那种伤害你的事。”

    林微言把桂花糕放在桌上,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仰着脸看他的时候,他低垂着眼睛,睫毛上似乎还挂着雨水。

    “沈砚舟,你听好。”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五年来第一次完全袒露的坦然,“你以后做任何决定,都别替我选。你扛不动的时候,跟我说。我扛不动的时候,我会跟你说。我们两个人,一起扛。”

    沈砚舟看着她,没有动。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这个在法庭上面对几十个对方律师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现在站在一间旧书店后面的修补室里,被一袋桂花糕和几句话逼到了崩溃边缘。

    他伸出手来,没有抱她,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还是冰凉的,掌心有一层薄茧,是他常年翻卷宗留下的。

    “好。”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微言反握住他的手,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巷子里传来陈叔关店门的动静,铁皮卷帘门哗啦啦响着,像一声长长的叹息。路灯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下一道一道的暖色光栅。

    桌面上,那封五年前的信静静地摊开着,墨迹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旁边是那袋桂花糕,热气已经散尽了,但甜香还留在空气里,混着旧书的酸腐气和浆糊的小麦味,在这个初秋的雨夜里酿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是过去的味道,也是未来的味道。

    过了很久,沈砚舟低声说:“那个案子……古籍走私的案子,查到关键人物了。明天我跟你详细说。这个人,跟书脊巷有关。”

    林微言抬起头来:“谁?”

    “陈叔。”

    林微言怔住了。窗外的风穿过巷子,吹动了百叶窗,光影在沈砚舟脸上晃动了一下。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目光沉定,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我不是来确定什么的。”他说,“我是来告诉你,不管查到谁,我都会查到底。但在这之前,我想让你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包括你陈叔,包括我,包括五年前的所有事。”

    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她看见了自己。五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都站在他的瞳孔里,像两个隔着漫长时光对望的剪影。

    “明天几点?”她问。

    “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她点点头,松开手,转身把桂花糕放进盘子里。身后传来沈砚舟的脚步声,他在门口停住了。

    “微言。”

    “嗯。”

    “谢谢你看那封信。”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盘子放进了沥水架。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她才转过身来。茶几上那封信还在,旁边多了一样东西。沈砚舟刚才站过的地方,沙发坐垫上放着一枚袖扣。银质的,镂空雕刻着一朵细小的桂花,是她五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保存了五年。

    林微言把袖扣攥在掌心里,金属的边缘微微硌手。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慢慢升起来,把那枚小小的桂花焐热了。窗外巷子里的路灯在雨后的水洼里投下摇晃的倒影,像一个摇晃了很久终于要停下来的钟摆。

    明天九点。她知道明天之后,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但此刻她不觉得害怕。她手里攥着那枚袖扣,心里想着那袋桂花糕还是热的,他冒雨站在巷口等了一整个下午,就为了在她母亲走后,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人,笨拙、固执、自以为是,但他用他仅有的方式,爱了她五年。

    林微言打开樟木匣子,把那枚袖扣和《花间集》放在一起。旧书页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夹着一张褪色的电影票,是她和沈砚舟看的第一场电影,票根上印着日期和座位号,字迹已经模糊了。但她记得那场电影的名字,记得他坐在她左边,记得他的手第一次碰到她的手时,两个人都像触电一样缩回去。

    她把电影票夹回书页里,合上匣子。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像春天的那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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