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隙后藏深 (第2/3页)
由岩石围成的天然洞室。
洞室规模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顶部有一道纵向裂缝,缝隙中渗下细细的水流,沿着洞壁滑落,在洞室一角汇成一汪浅潭。浅潭中的水清澈见底,底部铺着细砂和碎石。水潭周围的地面是湿的,但没有排放口,水渗入地面后自然消失。
洞室中看不见任何人为设施,没有管道,没有设备,没有槽体,也没有运输痕迹。这里像是一个纯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唯一的非自然之处,是洞室地面上的水渍分布形态——水渍在靠近南壁的位置形成一个规则的扇面,扇面的边缘有一条浅沟,沟内的沙土被冲刷得平整而光滑。
苏晓蹲在那条浅沟边缘,用手指探入沟底。沟底没有淤泥,也没有碎砂,而是光滑湿润的硬地。光滑程度像是不久前被水流冲刷过,并且冲刷次数不少。她顺着浅沟的走向望回去,浅沟从南壁向洞室中央延伸,在中央处消失。那个方向的壁面上,有一道宽度约莫一掌的竖向裂隙,裂隙被一块大小匹配的薄石片堵住,石片的边缘附着着一层灰白色的泥垢,像是长期接触水流后留下的沉积物。
薄石片没有完全封住裂隙,底端有一道不足一指宽的缝隙。苏晓蹲在石片前,从那道缝隙中看进去,缝隙后面是更深的黑暗,看不清内部的结构。她伸手探入缝隙,指尖触到裂隙内壁,内壁平滑湿润,不是天然的岩石表面,而像是被水长期冲刷后磨光的质地。
她没有去推开那块薄石片。她收回手,仔细看了一眼石片边缘的灰白泥垢层。泥垢的堆积已经很厚,边缘处的垢层出现了干裂的纹路,像是长时间没有水流经过后形成的硬化状态。这层干裂的泥垢说明薄石片后面的空间在近期内没有大量水流通过,裂隙内部可能已经干涸或断流。
她退到洞室中央,将整间洞室的布局在脑中重新排了一遍。天然洞室、渗水裂隙、南壁暗隙、薄石片、浅沟——这些元素相互连接,构成了一条可以从地下引水或导流的水文通道。如果终端箱柜区的废液通过导流槽进入地下岩洞,再通过类似的水文通道被引导到更深远的位置,那这条裂隙很可能就是最终排放线的入口。
她没有在此处逗留更久。她原路退回,穿过扩大的砖口,蹲在地下室中静听了片刻。洞室方向没有传来任何异常声响。她将抽出的砖块和砂浆碎块复位,尽量压实,恢复外墙图案的完整性。铁板推回原位后,她沿铁梯回到管道缝,爬出地面。
天色将明,东方的地平线泛着淡淡的灰白色。苏晓蹲在管道口外侧的沟沿下,让晨风吹干身上的潮冷气息。阿木在不远处的岩石缝隙中向她走来,没有出声。
两人在晨光中对视了一眼。苏晓低声说:“铁板后面有一个通向天然岩石层的通道,沿着通道走,能到达一个天然洞室。洞室南壁有一道被石片封住的缝隙,缝隙后面还有空间。”
阿木说:“那才是最终沉放区?”
苏晓没有直接回答。她望向圆形设施北端那根导流管头:“那道石片后面的空间就算不是,也已经非常接近了。裂隙后部的内壁被水流磨得光滑,说明那里曾经有长期稳定的水流通过,但最近已经断流。一个断流了的地方,不会无缘无故被保留下来。”
她顿了一下:“白驼堡的终端箱柜区、甸子湾旧站的干燥池、新营地的圆形设施、地下洞室和这道裂隙——它们全是同一根管子上的不同段。管子流到那里,末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她收回目光,“那个东西,就在石片后面。我们该回去复命了。剩下的,得让上面的人来定。”
阿木没有提出异议。两人背起收拾好的行装,沿台地南缘绕过建筑群的视野范围,转向东南方向,向来路走去。晨光逐渐明亮,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戈壁的灰色地面上。远处那道地脊和竖井的方向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远,但那道裂隙的轮廓,已经深深地刻在苏晓的脑海里,等着她再次回头。## 第五百二十四章 隙后藏深
白天的时间被苏晓用来休息和消化前天深夜的发现。她没有再靠近圆形设施,也没有去观察土台方向的动静。她与阿木轮流在台地背风处放哨,一人盯着前方的建筑群方向,一人合眼休整,保持着整个白天的低姿态。
日头西沉后,戈壁上的光影开始变长。苏晓坐起身,将匕首从靴侧抽出,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收好。她看了看阿木:“今晚再去一次。如果那面墙后面的空间能被确认,我们后天就可以撤了。”
阿木没有出声反对,他拧上水囊的盖子:“我在沟口守着。天亮前如果不见你返回,我不会离开。”
苏晓点头。她沿着熟悉的路线借夜色接近圆形设施北端的导流管口。风比前晚大了一些,管口的浮砂被吹得不断流动,地面上的足迹被自然掩盖了一半。
她滑入管道,沿着倾斜段下降到铁梯处。地下室的气息与前一日相近,铁板位置没有变化,滑槽内粉尘的分布与她离开时保持一致。她没有多停留,侧身蹲到铁板前,握柄的位置和前晚相同。她按住握柄,依然微微上抬的同时向左侧用力,铁板沿滑槽滑动,露出一道二尺宽的缝隙。声音比前晚更小,滑槽内被她抹匀的粉尘仍然在发挥润滑作用。
她没有将铁板推得太开,侧身挤入后,立即蹲身在暗处,让眼睛适应空间内的黑暗。前方的长方形槽体中残留液体仍在,液面平静,苍白的微光反射着一层灰蒙蒙的表面。墙面的管排位置和走向与前晚相同,北端那面墙体上,带裂纹的那块砖与周围砖块的相对位置没有变化。
她蹲在原地,仔细听完整个空间的声响。空间内死寂无声。墙后没有传来的声音,没有机器的震动声。一切与前晚一样,但又有一个不同——她前晚在铁板前停留时,墙面没有任何异响。而此刻,她觉得那种死寂的感觉并不均匀,墙上那根裂纹砖附近的一小片区域,似乎比周围更冷。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块砖。她绕着槽体边缘缓步移动,走到墙体近前,将手掌贴近墙面,缓缓感受温度。她的掌心悬在裂纹砖上方约莫一寸处停住。与墙面其他部位相比,裂纹砖处确实有丝丝微弱的凉气向上渗出,如同有风从缝隙里钻出来。温度差异不算大,但连续几处位置都呈现出相同指向时,就不再是错觉。
苏晓收回手。她将目光移到裂纹砖周围砌筑的砖缝。砖缝内的勾缝砂浆平整紧实,明显是后期修复时重新勾过的。她用手指轻轻按压砖缝边缘,砂浆坚实,没有松动。她又沿着砖缝摸到裂纹砖下面的第二块砖,按压时感到一丝极轻微的位移——第二块砖的边缘有一处凹指窝,砖体在砂浆中微微松动。
她没有急于把砖抽出。她蹲起身子,观察了一下砖块周围的结构。第二块砖的尺寸和颜色与裂纹砖一致,但它的边角不像其他砖那样有风化的磨损痕迹,反而更锐利,像是被换过不久。她将指头嵌入砖与砂浆之间那道细缝中,开始试探性地增加压力。砖块向外松动了一线。她停下来,听了一下四周。没有声音。
她继续用力。第二块砖被缓缓抽出。砖块背后没有土芯和砂浆,露出一道方形孔洞。孔洞的尺寸约莫一掌见方,边缘平整,像是用工具修整过的预留口。她放下砖块,侧头向孔洞内探视。孔洞内一片漆黑,没有光线,但有一股持续的空气流动从里面吹出,风中带着潮湿的矿物气味,与槽体中残留液体的气息不同,更加清冽。
她没有急着扩洞,先趴在孔洞边缘,将耳朵贴近洞口。孔洞内部传来极其微弱的回声,像是空间比较深。回声的间隔很长,说明内部不是紧贴墙面的空腔,而是一个有一定进深的井状结构或管状通道。她又听了一会儿,确认孔洞内没有人员活动的声音后,才起身,将抽出砖块的位置恢复原状,砖块重新嵌入孔洞,用手按紧。
她沿原路退回铁板处,将铁板推到原位。在她准备从管道缝出去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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