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布兰登03 (第2/3页)
枪实弹的骑兵近卫骑马巡视。
队伍最末,小马夫童和老仆妇正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晨泥里,一路小跑着紧跟马蹄后随时听差。
这里几万英国人统治着上亿印度人。
英国人不敢晒太阳,不敢穿得少,宁愿热死也不会把身上的高级礼服脱掉。因为他们靠着就是规矩和高人一等的文明来约束这些本地人。
为了方便统治和收税,英国人把印度的种姓制度变成白纸黑字的法律。现在能跟着哈林顿小姐的,赤脚追在马屁股后面吃土吃灰累得气喘吁吁的仆人,都还是体面的首陀罗,还不是最底层的达利特。
晨雾越往胡格利河畔走,越稠腻,空气中混着着香料与水腥气的味道。
要塞内那些仿照伦敦建造的新古典主义高大石柱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潮湿的竹棚与泥屋。
街道两侧,早市的轮廓在雾气里浮凸出来。
远远听到马蹄声,那些在街边头上顶着水罐的达利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面朝墙壁跪下,趴伏在泥水里。
浓浓骑着白马走过去时,看到的是一排排缩在臭水沟旁连头都不敢抬的干瘦脊背。
他们连粗布短裙都穿不起,只在腰间围着一些麻片,肋骨像干瘪的竹排一样根根支棱在暗沉的皮肤下。不远处一个约莫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段削尖的竹片,正从污泥里拨弄着烂菜帮子。
当蹄铁声逼近时,那个枯瘦如柴的女人一把按住了孩子的后颈,两具骨架贴在了泥泞的地面上,将额头死死砸进污泥里,连同喉咙里发出一种含糊而惊惶的咕哝声。
他们不能站立。
因为一旦晨雾散去,太阳升起,他们的影子若是投射在行走的体面人身上,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这就是达利特,不可接触者。
浓浓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马鞍上的精致马具发出清脆的金银脆响,她身上白棕相间的骑装在这地狱里显得格外体面。她心里堵得慌,手指不由自主地探向鞍袋里的银卢比。
哪怕扔下一枚,也够那对母子吃上几个月的干净烙饼。
“别做傻事。”
布兰登的战马逼近到了失礼的距离,一只手按住她伸向鞍袋的手,也挡住了她看向泥沟的视线。
“您要是把银币扔下去,等我们的马蹄声拐过前头的巷口,那对母子就会被后头跟着的高种姓巡街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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