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夜揭千面 (第2/3页)
静了近十八年的春水,终于被一个蒙面少年泛起了波澜。
可这波澜并不只是知己之意,也夹杂着仇恨、心病与羞辱。
当她在月下沐浴、月下起舞之时,那个蒙面少年便悄然闯入了她的清修之地,给她带来了耻辱,也留下了那个人的所求,更送来一计挑拨离间的祸水。
可大将军自幼待她如妹妹、如亲子、如亲女,待她如此之好,难道真如那人所言,只是利用?
那又凭什么呢?
她君宜泪是将军之后,是世家之女。
绝非不谙世事、任人摆布的金丝雀,更不是任人糊弄的傻白甜。
若所谓大英雄真对她有所图谋,只将她当作一件工具,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成了天大的笑话?
何况,他还是大唐皇族。
这一瞬,她对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什么朔西郡王,什么圣人之治,什么未来之人、未来圣人……
在她眼中,忽然都成了一层虚幻的纱,仿佛轻轻一揭,便会露出底下的笑话。
可转念之间,她心中又浮起另一道声音。
哪怕被大将军利用,哪怕她真只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她也未必不肯。
若大将军真以真心待她,她便也愿以真心相报。
君以我诚,我必不负。
君以我托,我便不负卿。
我虽为女子,却负君子之志,岂能轻易被人拨弄心弦?
君宜泪躺在帐中,似有好梦,却又在梦中患得患失,辗转难眠。
可到底有没有梦?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梦本身也是一种虚幻。
另一边。
那名奉命跟踪李恪的女武侍也空手而归。
她回报时神色凝重,仿佛那一夜山河之间,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此时。
李恪浑身湿淋淋地回到舒雨琪身旁。
舒雨琪见他这般模样,微微一怔:“王爷,如此深夜,你去了何处?为何满身湿透?”
李恪没有立刻回答,只选了一方青石盘腿坐下,静静调息片刻。
待气息平顺,他才起身躲入草丛,换过一身干衣,而后潇洒一笑。
“因为本王去山河之间,看鲛人起舞。”
舒雨琪美目微动,似懂非懂。
她还想再问,却见李恪神色淡然,目光已落向远处夜色,便知此事非她所能深问,亦非此刻该谈。若再追问下去,反倒不美。
于是她垂眸一笑,装作什么也不懂,不再多言。
这时。
董元良从远方而来,抱拳拜见:“见过王爷!”
李恪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
“今夜都是自家兄弟,无须拘束。”
董元良应声上前。
李恪望向远处那座沉在夜色中的巨山,缓缓道:“若本王没有猜错,这座界山便是大将军麾下的一处分部,也是山中军的巢穴,平日用来营练军马,藏兵蓄锐。”
“本王回来时绕山一周,只见四周皆是悬崖峭壁,陡峭难行。”
“而山腹之内,却是一方盆地。”
“此乃兵家险地,难攻易守。”
“即便有太尉宗师想持巨树攀越而上,只怕也会真气耗尽。”
“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山腹既为盆地,地势当极为空旷,想来也凿了不少岩洞以供居住,足以容纳一支军队。”
“而山腹唯一的出路,便是山下水洞。”
“至于是否另有暗道,此刻还不好论断。”
董元良与舒雨琪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王爷之论,也正是我等之意。”
李恪继续道:“方才本王潜入河中,想从水洞进入,却进不去。”
“水底之下,层层铁闸横亘,闸门上布满尖钩尖刺。”
“莫要说人,便是鱼也难以潜入。”
“其中究竟设了多少关卡,亦非我们此刻所能断定。”
董元良沉默片刻,沉声道:“王爷,既然如此,明日是否还要亲自入内?”
李恪眼中微冷,却带着几分从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此际正是危难之时。得此军,便如虎添翼;不得此军,能否活着走出此地,都还难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本王不得不去。”
“明日,本王先去探一探虚实。”
“本王引你们入内。若本王失陷其中,能救则救;若救不得,你们便散了吧,不必为本王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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