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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 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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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五六章 心神不宁 (第3/3页)

扫过殿中众神,语气中的冷厉又重了几分。

    “但本座今日告诉你——你文曲星君,便是唯心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你从比干在世时,便一直主张修改天规,以适应当前三界格局的变化,孔固的新规则草案,也是你在背后推动的。你分明是在胳膊肘往外拐。”

    文曲星君沉默了很长时间。殿中铜鹤香炉里的沉香烧完了最后一茬,青烟在殿柱之间缭绕不去,将穹顶上那幅三界星图熏得微微泛黄。他将玉笏缓缓收入袖中,朝太白金星深深一揖,声音依旧是温润平稳的调子,但在这平稳之下,多了一层细微无奈的叹息。

    “首座,末官与首座共事数千年,从封神之战后便在天枢院担任文职辅臣。末官对天枢院的忠诚,从未有过丝毫动摇。但末官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因为唯心派的主张——是因为末官比在座任何一位,都更仔细地核查了陆悬鱼的案卷。

    他在天界监狱公审张汤时,当着四派监审的面,逐条击穿了腹诽罪和有罪推定,但他从未在天规的字面意义之外,提出任何一条新规矩。他将规则修订的权力留给了四大派系,他所要的只是一个公平审判的机会——这个要求,在天规中有没有依据?有。

    文曲司掌管天界所有文书档案,末官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此人不是要推翻天庭,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被不公律条冤屈了几百几千年的无辜者讨一个公道。首座若此时派天兵围剿他,形同用武力镇压一个在法理上站得住脚的合法申诉者,这对天枢院来说,后患无穷。”

    太白金星将右手从天枢令戒上缓缓移开,负在身后。他的面色依旧冷峻威严极不容置疑,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却轻微克制地颤抖了一下。

    文曲星君这番话,恰好击在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想面对的那道裂缝上。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殿中众神,沉默了很久很久。

    “退下吧。”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在大殿玉砖深处厚重的寒气之中。

    众神散去之后,太白金星独自坐在正殿那张寒玉椅上。几案上那三份文书还摊开在原处——左边是天界监狱改革后,囚犯数量锐减的统计报告,中间是孔固那份仍未批复的新规则草案,右边是那份关于失落秘境能量波动的紧急密报。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垂在膝上。殿中铜鹤香炉里的沉香早已烧尽了,青烟也已散尽,只有穹顶上那幅三界星图还在清光中缓缓流转。

    他心中极为不甘。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复杂,也更沉重的东西。他想起比干在太行山上空自爆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并不怨你,太白,咱们各有天道。”

    他想起孔固在典籍库里伏案痛哭之后,用那种平静的语气对他说:“规则当随世而变,不可拘泥。”

    他想起文曲星君方才在殿中说的那句话——“此人不是要推翻天庭,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被不公律条冤屈了几百几千年的无辜者讨一个公道。”

    这些人——比干、孔固、文曲、赵公明、地藏王——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到了陆悬鱼那一边。不是因为他们不忠诚于天庭,而是因为陆悬鱼做的事,确实在天道上有理有据。

    他将右手从天枢令戒上缓缓移开,将令戒从食指上取下来,托在掌心里。戒面上的银芒在清光中安静地闪烁着,和他数千年来熟悉的脉动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将令戒重新戴回食指,站起身来。

    窗外第十九重天的清光云海依旧翻涌不息,和他数千年来每天早上推开殿门时,看到的景象没有任何不同。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天界四大派系之间维持了数千年的平衡正在松动,陆悬鱼每猎杀一位堕落财神,便有一片旧的规则碎片被剥离。

    而剩下的碎片,也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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