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前金娃寻旧迹 卧虎山下铁盒现新疑(1 (第2/3页)
摸上去像一根没拔干净的刺。
我低下头,凑近去看。借着长明灯那点微弱的光,我看见了那道划痕的形状——是一个“十”字,横短竖长,交叉点偏右,像一个不太标准的十字架。这个十字不是原来的碑上有的,是后来有人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刻的人力气不大,刻得很浅,可看得出他刻得很急,因为十字的竖线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弯钩,像是手抖了一下。
我的心跳快了两拍。我站起来,退后一步,重新打量这块水字碑。碑面上的青苔和地衣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碑座周围的泥土也是平整的,最近没有翻动过。也就是说,刻这个十字的人,没有挖碑,没有搬碑,只是蹲下来,用一件很尖的东西,在凹槽底部刻了一个十字。他刻完就走了,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可他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这个凹槽的位置?他刻这个十字是什么意思?我脑子里一下子涌出十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上。我知道凹槽的存在,是因为我手里有铜片,我看过军用地图上的虚线,我听甄贤公公讲过暗河入口的故事。可这个刻十字的人,他是怎么知道的?除非——他手里也有一块铜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猛地转过头,往庙门口看了一眼。老槐树的影子横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河对面,有一个白影子正慢慢往庙门走。
我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碑座。那个白影子越来越近,走到庙门口停住了,弯下腰,钻过老槐树的低枝。长明灯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是个老头,满头白发,白得发亮,像顶了一头雪。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根黑布带,脚上是一双草鞋,脚趾头从鞋帮的破洞里钻出来。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盏被拨亮了芯子的油灯。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竹杖上端被手掌磨得发亮,下端裂了一道口子,用铜丝缠了两圈。
老道站在庙门口,没有往里走。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阵,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只动了动嘴角,脸上的皱纹就挤成了一朵菊花。
“小娃娃,你手里那块铜片,是从哪里来的?”老道的声音沙哑低沉,像风吹过竹管的响声。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可我的手是空的——铜片不在我身上。我正要开口辩解,老道已经走进了庙里,在我面前站定。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我身后那块水字碑上,又移回我的脸上。
“不用藏。我知道铜片不在你身上。可你身上有铜片的味道——你摸过它,不止一次。”
“你是谁?”我问。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这让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姓陈,没有名字,别人叫我陈老道。也有人叫我陈疯子。”
老道把竹杖靠在墙边,自己在碑座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两条腿一伸,草鞋的破洞里露出了黑糊糊的脚趾。
“你呢?小娃娃,你叫什么?”
“金娃子。”
“金娃子——名字好。金子做的娃子,金贵。可我看你,不光是金贵,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你是在河边长大的,对吧?”
“您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河水的味道。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河水的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你刚才蹲在碑前,摸那个凹槽,摸了很久。你摸它的时候,呼吸变慢了,手指在发抖。你是来找东西的。”
我没有说话。这个老道太厉害了,他好像能看穿我的每一个念头。
“你摸到那个十字了?”老道忽然问。
我猛地抬起头:“您知道那个十字?”
“我刻的。”老道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他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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