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波澜 (第3/3页)
近及远,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从杭州到清溪镇,骑马需要大半天的路程。沈逢春一路狂奔,中途只在驿站换了两次马,几乎没有休息。当她终于看到清溪镇那熟悉的轮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策马冲进镇子,在沈家大宅门前勒住马。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灯笼还亮着,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她翻身下马,用力拍打着门环。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门房老仆探出头来,看到是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大小姐?!”
“我娘呢?”沈逢春劈头就问。
“老夫人她……”老仆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老夫人她……昨晚已经……去了……”
沈逢春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她扶着门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木头里,指甲断裂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了一丝清醒。
她推开老仆,跌跌撞撞地向里面跑去。
穿过庭院,穿过回廊,推开正房的房门——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说不清的、死亡的气息。沈母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般。沈逢源和大嫂跪在床前,正在低声啜泣。
沈逢春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跪了下来,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母亲的脸。
冰凉。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她张了张嘴,想要叫一声“娘”,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被褥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她终究,还是没能赶上见母亲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