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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来讨 (第1/3页)
天蒙蒙亮的时候,陆远走进了城南。
这条路他走过。十岁那年,腊月二十三,他跟着父亲来买年货,在街口喝过一碗甜姜汤。那碗汤,他记了二十二年。今天他又来了,还是为那碗汤来的。
早市正在摆摊。卖菜的把白菜码得整整齐齐,卖鱼的掀开筐盖,鱼尾还在筐里扑腾。陆远从摊子中间穿过去,心里盘算着一件事——怎么跟一个快死的人讲道理。
讲道理这事,他不在行。他在行的是抓药。药有君臣佐使,哪味是君,哪味是臣,哪味是引经的使药——抓错一味,整张方子就废了。可话不一样。话抓错了,收不回来,还得连累旁人跟着咽。
他这辈子,跟人红过的脸,一只手数得过来。头一回,是替药房老主任顶了句嘴;第二回,就是昨晚在药王阁,他当着霍万山的面,说了句「你断不了。我活得好好的」。那话说得痛快,痛快完了,后怕了一路。可今早这趟城南,他反倒不怕了——怕也没用。药王阁的账,不认,也得认;认了,就得有人来收。他来收。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温的。这温劲儿,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凉过。
南巷口的馄饨摊,支着两口锅,热气腾腾。老板娘隔着白汽认出他,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哎哟,小陆药师?」
「婶子早。」
「早什么早,我这摊子都支了一个钟头了。」老板娘拿勺子在锅沿上一敲,「你是来喝汤的,还是来查案的?」
「都干。」陆远在条凳上坐下,「先喝汤,后查案。」
老板娘舀了碗馄饨端过来,往他面前一墩:「多给你搁了三个。涨价了——你这种半夜查案的人,得吃热乎的。」
「婶子,我半夜没查案,我是半夜被人砸了药房。」
「啊?」老板娘勺子差点掉进锅里,「谁砸的?报官了没有?」
「报了。药监的今天一早就到。」陆远低头吃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婶子,街口那家老招待所,这两天有什么动静没有?」
老板娘擦着手,声音压低了:「你还真问着了。二楼朝南那间,窗帘拉了两天没开。半夜老有咳嗽声,咳得人心里发毛。楼下的小子说,那老头把整层都包了,一天三顿让人送上去,屋里不让进。」
「还有呢?」
「昨儿后半夜,有辆黑车在街口停了半天,没熄火。后来往德记老宅那边去了。」老板娘顿了顿,「这一片的老人,这两天都在念叨德记。说那碗汤的账,该清了。」
「婶子,你记性真好。」
「记性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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