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九帝过门 (第3/3页)
别喊先帝。”
“也别喊陛下。”
一个镜朝使臣忍不住道:“那叫什么?”
钱掌柜在断柱后面接了一句。
“死人。”
满殿人都看向他。
钱掌柜抱着孩子,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本来就是。”
未来楚玄微竟点了点头。
“就这么叫。”
这一次,第一条帝路明显又慢了一步。
可只慢了一步。
因为九口棺已经全部打开。
九具帝尸都站了起来。
其中最靠近殿门的那一具,身穿破旧白金帝袍,脸上戴着半张镜面。
它抬脚跨过自己的棺沿。
脚没有落在皇陵地面。
而是直接踩进九灯殿的半空。
空气像一张绷到极限的纸,被那只脚踩出一个深深凹陷。
谢听雪剑锋抬起。
阿古烈拔出插在地里的弯刀。
叶观澜把所有年轻弟子往后赶。
顾长庚则低头看着那九股“认”线,突然说:“都别急着砍。”
“它胸口有东西。”
第四条帝路也在这时压低。路那端不是皇陵,而是一片冻得发青的雪原。冰层下面埋着成排旧甲,一具披狼纹大氅的尸帝从冰里站起。阿古烈脸上的笑当场没了。他腰间那块裂开的骨片疯狂发热,竟要拖着他往那条路走。
他反手抓住骨片,掌心很快烫出焦味。旁边北荒随从急道:“这是狼帝召骨,不能抗!”阿古烈头都没回:“我爹叫我回家我都看心情,死人凭什么?”说完直接把骨片塞进地砖裂缝,弯刀一横,刀背压死。骨片在刀下震得像活物,他手背青筋一根根撑起,却硬是没让脚往前挪半步。
第五条路里传来钟声,第六条路有白幡,第七条路的棺材倒悬在山壁上。九条路各自带着不同气味、不同风声、不同墓土,却有一件事完全相同:每当某个使团有人喊出旧帝尊号,那条路便会明显靠近一截。
陆临渊立刻让叶观澜带年轻弟子沿殿边传话:“不许报帝号,不许行旧礼,不许用血脉请安。”一个年纪很小的宗门弟子紧张得结巴:“那……那看见自家祖皇怎么办?”叶观澜把他后脑勺往下一按,躲过从路中扫来的半截铁链:“先躲。祖宗真疼你,不会怪你不磕这个头。”
铁链抽在石柱上,碎石飞了一地。叶观澜后背旧伤被震得发紧,却仍先把弟子塞到断墙后。她自己回身时,刚才那少年又探出头:“师姐!”“干什么?”“你也躲。”叶观澜愣了一瞬,随即骂了句“管得挺宽”,人却真的往柱后退了半步。
九条路越压越低,殿顶的光已经被切成九块。有人下意识往主位后退,楚玄微却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往哪躲都行,别往椅子边躲。那地方现在比刀口还贵。”
那人惊魂未定:“为什么贵?”楚玄微瞥一眼中央空座:“坐错一次,怕是拿九朝命来结账。”钱掌柜远远听见,难得没接“我来算”,只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稳。
镜面帝尸再往前半步。
破旧帝袍被无形风吹开。
灰白胸骨上,四点金光同时亮起。
第一点写着【召】。
第二点写着【代】。
第三点写着【续】。
第四点写着【镇】。
未来楚玄微看着那四个字,喉咙里溢出一点黑血。
“来不及了。”
陆临渊问:“什么来不及?”
尸体抬起眼。
“它们不是回来当死人。”
“是回来。”
“继续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