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东西 (第2/3页)
屋墙年久失修,连日又被雨浸泡多时,砖瓦少了一块,她不慎手滑跌了一跤,脊骨撞到地上,震得五脏六腑生疼。
钱小玉不敢出声,忍痛站起身,借着明亮月光看清屋内情景,不由震了一震。
满屋狼藉。
桌柜、椅凳以及碗盏翻倒一地,仿佛刚被土匪洗劫过,满地砖瓷碎片,她小心跨过满地杂物,快步去到门檐下。
门檐下,一只木桶倾倒着,倒出些烂菜叶,是要去倒潲水的废渣桶。他爹一大早被抓,还没来得及把桶里废渣倒掉,钱小玉半跪下来,扒开秽物往里翻找,果然从其中翻出一本手札。
她赶紧抓起揣在怀里,暗自庆幸,忽被脚边一物吸引住目光。
一只被摔得半碎的陶罐子,里头的银钱已不翼而飞。
这只陪伴她多年的陶罐,自记事以来一直跟着她,钱有富赚来的铜板都被小心收在罐子里,一同放进去的还有她对生活的期望。
如今碎成齑粉。
她怔怔看着,外头突然有人声传来。
“谁?”
钱小玉悚然一惊,此时往外跑会撞上来人,当机立断躲进茅房。
脚步声自远而近,伴着明亮灯火,门外走进两个穿红衣差服的男人。
其中一人手提一盏灯笼,目光狐疑地在屋里逡巡一转,道:“我刚才好像见着个人影?”
“有吗?”
另一人不解,目光跟着警惕起来,二人摸出腰间佩刀,谨慎地往里走来,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叫。
“喵呜——”
一只花猫跃上窗台,很快窜进院落里,消失不见。
男人神情放松下来,将抽出的刀收回刀鞘:“原来是只畜生。”
“一只猫也值得你吓成这样。”说话人嘲笑,跟着收回刀,往茅房的方向走去,靴子踩过碎陶片,发出“吱嘎”一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衣物的摩擦声变成水流声,滴滴答答。
猪圈的柴堆后,一栏之隔,有人紧贴墙根站着,将自己的影子全然埋藏进去,听着隔壁动静。
茅房一分为二,往右是养猪的猪圈。这里曾养过一头猪,后来猪被宰了,钱有富索性用来当柴房,干柴一层层摞在角落,像座小山。
隔着厚厚柴堆,差役在一边交谈。
“你说那丫头也真沉得住气,爹老子都进大牢了,还不现身,害得哥俩还得守这么个破屋。”
“谁知道,一黄毛丫头,也值得兴师动众。”
淅淅沥沥声在安静夜里清晰无比。
“可不得兴师动众?”说话的人又道:“今儿都把这破屋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着,姓窦的身上也没有,保不齐是在那丫头手里,大人能不急么。”
“急也没用,姓窦的狡猾,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丫头片子,我看,还是被他藏起来了,回头再上几次刑,总会憋不住的。”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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