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前 (第2/2页)
她没有锁屏,屏幕上还停在最后那张照片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他小时候的照片越来越多了。”她点了点头。窗外的二月夜风正在持续地吹着,把那棵桂花树光秃的枝丫吹得轻轻晃动。她靠着沙发靠垫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琴房把手机放在了谱架上。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客厅。陆衍已经靠在沙发靠垫上闭了眼,呼吸均匀而缓慢。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二月中旬的时候,陆知言把那首新曲子写完了。那天下午他坐在琴凳上把整首曲子从头到尾弹了一遍——从开头那段缓慢的低音开始,经过中间一段短暂的、几乎听不出起伏的平稳段落,再到结尾那几小节重新落回低音区。整首曲子听起来像一个人在冬天的傍晚沿着一条没有人的路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家。他弹完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了一拍,然后转过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沈千千,开口说了一句:“写完了。叫《立春》。”她走进琴房在琴凳另一端坐下来,让他从头再弹一遍。他弹第二遍的时候中间那段平稳的部分比第一遍更稳了一些,整首曲子的结构也更清晰了。她听完之后没有评价,只是伸手把他搭在琴键上的手轻轻按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她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然后把手翻过来在她掌心里贴了一下,从琴凳上滑下来跑出了琴房。
那天傍晚陆知言把《立春》弹给陆衍听的时候,沈千千站在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陆衍坐在沙发上,陆知言坐在琴凳上,琴房的门开着,二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架钢琴和那两个人的轮廓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去准备晚饭的食材了。窗外的二月阳光正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台面和那罐放在橱柜里的桂花干都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暮光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准备晚饭。新的一天正在从窗户外面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而屋子里那些正在继续发生着的日常,正在以它们自己的速度,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