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 (第2/3页)
“等栀子花开的时候，摘一朵放在琴房里。他弹琴的时候能闻到。”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在落地灯的光里安静地回望着她，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她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的轮廓上。
五月的第一周，栀子花开了。
那天早上沈千千是闻到花香醒的。那阵香气从阳台上渗进来，清冽而持久，和桂花那种甜腻的香完全不同，更清、更薄，像一层被水洗过的空气。她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上，看到那朵栀子花已经完全绽开了——纯白色的花瓣一层一层地舒展着，从最外层到花心，每一片都带着清晨的露水，在初升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她蹲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阵香气顺着呼吸涌进来，把整个胸腔都填满了。陆知言从屋里跑出来蹲在她旁边，也凑近闻了闻，然后偏着头说了一句：“比桂花香。”她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跑回屋里去了，过了一会儿拿着那只浅蓝色的洒水壶跑回来，对着栀子花的花盆浇了一点水。水渗进土里的时候他把壶放下来，蹲在花盆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跑进琴房去了。
那天下午陆衍回来的时候，沈千千摘了一朵栀子花放在琴房里钢琴旁边的窗台上。陆知言进去弹琴的时候看到了那朵花，他凑近闻了闻，然后把那朵花往琴键方向挪近了一点，继续弹他的《立春》。沈千千站在琴房门口听了一会儿——他在弹那首曲子的时候比平时更慢了一些，那些音符之间的间隔拉得更开，像一个人在春天的傍晚沿着一条开满栀子花的路慢慢地走着。她站在门口听完了整首曲子，然后转身走开了。
五月中的那个周末他们回了老宅。院子里的铃铛树已经过了盛花期，白色的花串掉了一地，枝头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花蒂和正在变深的新叶。陆知言进了院子先跑到铃铛树底下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地上的落花，然后跑进堂屋去找周奶奶。周奶奶正在厨房里把新包的粽子从锅里捞出来，粽叶的清香和糯米的甜香混在一起，把整间厨房都填满了。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周奶奶递给他一只刚捞出来的粽子让他尝。他接过去小心地剥开粽叶，糯米被粽叶染了一层淡淡的绿色，中间嵌着一颗红枣。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偏着头说了一句：“甜的。和去年一样。”周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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