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蜻蜓 (第3/3页)
生时在医院里发出的第一声啼哭,那时候她大概想不到这个声音会在几年之后变成一段被反复录下来比较的音频。
八月最后一周的时候,陆知言把那首《夏天》用口琴吹了一遍录了下来。
他把录音放给沈千千和陆衍听的时候站在茶几前面,手机放在茶几上,口琴放在旁边。
录音里的口琴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来,和窗外那阵正在逐渐变弱的知了声混在一起。
他听完了整段录音之后把手机拿起来按了暂停,开口说了一句:“知了快不叫了。夏天快结束了。”她点了点头。
他最近对季节的变化越来越敏感了,从知了的第一声叫到最后一声停,从第一片桂花叶变黄到最后一片叶子落尽,他都会在旁边看着,偶尔在他的小本子上记一笔。
她把手机还给他,他接过去锁了屏放回了茶几上,然后跑进琴房里去了。
九月第一周的早晨,沈千千是被一阵安静叫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没有知了声,那种持续了整个夏天的嗡鸣已经消失了。
她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上,空气里浮着一层清冽的、带着初秋凉意的气息,楼下的桂花树满树深绿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翻动着,叶腋间已经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小的、浅绿色的凸起。
她站在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安静像一层薄薄的、被慢慢拉开的幕布,正在把秋天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陆知言从屋里跑出来蹲在那棵桂花苗旁边,也伸手碰了碰苗的顶端那片新叶,然后站起来跑回屋里去拿他的小本子。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即将开花的桂花树,知道再过几周那些浅绿色的凸起就会变成满树的金色花粒,而屋子里那个正在往小本子上画东西的小人儿,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这一整年的生长都收进了那些越来越厚的纸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