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的人 (第2/3页)
点,很亮,亮得刺眼。那枚光点,就是白大褂留给他的那一枚。秦序说,你把它,拿回去了。门里的秦序说,拿回来了。他说,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他说,你身上,我的那半,我已经拿走了。他说,现在,该轮到你,留下来了。秦序说,你什么意思。门里的秦序说,门里,总要留一个人的。他说,十年前,留的是我。他说,现在,换你。他说,你出去,替我活这十年。他说,我在门里,替你守这十年。他说,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他说,谁在外面活,谁在里面守,又有什么区别。秦序说,有区别。他说,外面那十年,是我活出来的。他说,我在外面认识的人,做的每一件事,吃的每一顿饭,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我自己的。他说,你守了十年,很辛苦。他说,可那十年,是我的。
门里的秦序,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地,淡了。他说,你不愿意。秦序说,我不愿意。门里的秦序说,可你说了不算。他说,你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说,你没有光点,没有钥匙,没有那半颗心。他说,你拿什么,跟我争。秦序说,我还有一样东西。门里的秦序说,什么。秦序说,我记得。他说,我记得零号,记得老周,记得林晚,记得城南那条巷子,记得我家里那盏灯。他说,这些记忆,不在光点里。他说,光点里装着的,是你种下的种子。他说,可这些记忆,是我自己,一天一天,攒下来的。他说,你拿得走种子。他说,你拿不走,我的日子。门里的秦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笑着说,你以为,你记得那些,就有用吗。他说,在门里,记忆,是没有重量的。他说完,抬手,朝秦序的眉心,按了下来。秦序躲不开。那只手,落在他眉心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脑海里,轰的一声。像一扇门,被从里面,撞开了。他看见很多画面,飞快地,从眼前闪过。那是他这十年的日子。城南的巷子,楼下的灯,老周的烟,零号的笑,林晚的背影。还有第七层里,那些他走过一遍又一遍的路。那些画面,像水一样,从他脑海里,流走了。流进门里的秦序,那只按在他眉心的手里。
秦序觉得自己正在变轻。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得透明。像一团正在散开的雾。门里的秦序,收回了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他的掌心里,那枚光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流动的光,像一条河,在他的掌心里,缓缓地转。那团光里,全是秦序这十年的记忆。门里的秦序,看着那团光,忽然,愣住了。秦序站在他面前,透明得像一片影子,却还在说话。他说,你怎么了。门里的秦序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团光,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他说,不对。他说,这不对。秦序说,哪里不对。门里的秦序说,这光里,有一样东西,不是我的。秦序说,什么。门里的秦序说,有一颗心。他说,这团光里,有一颗心,在跳。他说,那不是种子,不是记忆,不是门里的东西。他说,那是一颗,活的心。他说完,猛地抬起头,盯着秦序,问,这是谁给你的。秦序也愣住了。他说,我,我不知道。他说,白大褂留给我的光点,你说,是你种的。门里的秦序说,我种的是种子。他说,可这颗心,不是种子。他说,种子是死的,它只会记住。他说,这颗心,是活的,它自己在跳。
他说,这是有人,把自己的心,埋进了种子里。秦序站在原地,透明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那天,白大褂消散前,说的那句话。它说,秦序,你是这扇门,新长出来的心脏。秦序说,是白大褂。他说,白大褂把它的心,埋在了里面。门里的秦序,捏着那团光,指节发白。他说,白大褂。他说,它明明,是我放出去的。他说,它明明,是我最老的一颗种子。他说,它怎么,会把自己的心,给你。秦序说,因为它不想当门了。他说,它守了半辈子门,守到把自己都赔进去了。他说,它临散的时候,跟我说,它想当个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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