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三个名字 (第2/3页)
老头说,第二个,翻簿子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说,他停住了。他说,他一停,横线就画完了。他说,他是被自己那页纸,收走的。
秦序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那你觉得,我会怎么走。老头说,我不知道。他说,可我知道,你不是来送死的。他说,你身上有东西。他说,那东西,让簿子怕你。夜已经很深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老头,簿子上的名字,有没有活人的。
老头说,都是活人的。他说,死了的人,名字当天就抹了,不留在簿上。
秦序说,那我刚才看见的名字,都是活人。
老头说,是。
秦序说,那有没有一种人,名字在簿上,人却不在这座城。
老头的手,又停住了。他抬起头,盯着秦序,看了很久。他说,有。他说,那种人,是被人送进来的。
秦序说,送进来的。
老头说,送名字进来,比送人进来容易。他说,你把一个人的名字写进簿子,她就有了这座城的身份。她走到哪儿,簿子都记着她。她死了,簿子也记着她。她活,簿子知道。她死,簿子也知道。他说,这城里,有几个人,就是被这么送进来的。她们的名字在簿上,人却在别处。簿子替她们守着,不让她们被忘。
秦序说,为什么要这样。
老头说,因为她们身上,带着东西。他说,东西不能丢。人丢了,东西就丢了。名字留着,人就还有回来的路。
秦序想起什么。他说,老周。
老头的手,彻底停住了。他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他说,你连老周都知道。
秦序说,他是我以前写代码的搭档。
老头说,老周,是上一个送名字进来的人。
秦序说,他送谁。
老头说,他送了一个小姑娘的名字。他说,那小姑娘,左眼角有一颗泪痣。他说,老周把她送进来,说,让她在簿子上住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再接她出去。
秦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左眼角,泪痣。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问,接出去了吗。
老头说,没有。他说,老周自己,也没出去。
秦序说,老周的名字,还在簿上吗。
老头说,在。他说,老周的名字,在这楼里,最厚的一本簿子上。他顿了顿,说,你跟我来。
他站起身,端着那盏灯,往走廊深处走。秦序跟在他身后。走廊很深,越走越窄,两边的墙从红砖变成水泥,又变成没有抹平的毛坯。灯影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两个活物,贴着墙根游。秦序走了一段,问,这楼里,还有别的屋子吗。老头说,有。他说,一百零八本名字簿,一百零八间屋子。他说,每一间,都收着一种人的名字。有的收孩子,有的收老人。有的收写字的人,有的收唱歌的人。他说,收孩子的屋子,簿子最薄。孩子还没长全,名字也少。他说,收老人那间,簿子最厚,一页压一页,都快合不上了。秦序说,那收我们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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