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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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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第2/3页)

    贾诩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热乎气,"唰"地凉了半截。

    不是邓艾,也不是士载。

    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把这点失望压回肚子里,却仍多问了一句:"你这年纪,本该在族学里进学。你读的书,都是谁教的?"

    "没、没人教。"少年老老实实答,"族学窗外听、听来的,再就是借、借书抄。《诗》《书》《论语》,抄、抄一遍,就、就记下了。《左传》只、只抄到一半,人家要、要回去了……"说到没抄完的《左传》,他脸上还露出几分实打实的惋惜。

    族长在旁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把脸扭到一边——族学的窗,正是他发话不让这穷旁支蹭的。

    旁边许褚却听得直皱眉头,终于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插嘴:"俺说你这娃娃,一会儿范范范、饭饭饭的,你倒是说说,你一天到底吃几顿饭?"

    少年却不恼,反而把怀里那卷《论语》竹简郑重其事地捧起来,磕磕绊绊地念。

    "凤、凤兮……"他深吸一口气,"凤兮,故、故是……一凤。"

    "啥?"许褚瞪大了眼,一脸茫然地扭头看贾诩,"老贾,他说啥缝隙?这娃娃读书读傻了吧?"

    贾诩却盯着那少年,狭长的眼睛骤然睁开。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他缓缓接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异,"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这出自《论语》里楚狂接舆过孔子而歌的那段!"

    少年眼睛刷地亮了,像是走夜路忽然撞见了识货的人,把头点得飞快:"是、是!接舆连说两遍'凤兮',说的、说的却还是同一只凤凰!所、所以别人笑我'范范',我便答他'故是一范',名、名字虽重复,人、人却只有一个!"

    这一下,贾诩是真的啧啧称奇了。

    旁人只当这孩子是个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利索的结巴,谁能想到,他张口便能拿《论语》的典故,绵里藏针地把打趣顶回去?

    反应之快、用典之准,便是许多皓首穷经的儒生,临场也未必做得到。

    他索性再考一考:"'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既熟这一句,且说说,楚狂接舆这话,是何意思?"

    少年没想到真有人考自己,先是一怔,随即眼睛越说越亮,磕巴竟又轻了:"往、往事谏不回来,来、来日还追得上。接舆是劝孔夫子,天下无道,不必、不必死死抱着过去,当为来日谋。"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自己的见解,"学生、学生以为,个人也是一样——出身、口吃,都、都是'往者',谏不得;可、可读什么书、成什么人,是'来者',追得上。"

    贾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十二岁的放牛娃,能从接舆歌里读出"出身不可改、来日犹可为",这不仅是聪敏,更是有立功业之心。

    ——就算他不是丞相要找的那个邓艾,单凭这份急智、肚才和心性,也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贾诩心中,已悄悄改了主意。

    "你说你去颍川改的名。"他放缓了语气,竟对这少年和颜悦色起来,"为何挑了'邓范、士则'这个名字?"

    族长也在旁板着脸:"正是,阿田,改名是大事,你娘也由着你胡闹?说,谁给你起的?"

    一说起这个,少年的磕巴竟奇迹般地顺了几分。

    "我、我在颍川,读到了故太丘长陈、陈、陈寔陈公的碑文。"他努力把名字咬清楚,"碑上有两句话,叫'文为世范,行为士则'——文章足为世间的楷模,行止堪为士人的准则。学生、学生读了,心里头说不出的敬慕,便自作主张,取了这'范'字为名,'士则'为字。"

    说到碑文、说到诗书,他竟一句都不磕巴了,整张脸都泛着光。

    "你娘带你去看病,怎么倒看起碑来了?"贾诩问。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名、名医说这病治不得,是胎里带的。我、我娘在医馆外头掉眼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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