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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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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走通了 (第2/3页)

得贴在身上。我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

    “他给你袄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补好他再来取。”

    “他还说了什么。”

    那个女人把针停在半空。

    “他说,他要走一趟。”

    “走一趟。”

    “他说,走一趟要几天,他不知道。”那个女人说,“他还问我,一路往南,冬天好不好走。”

    顾惊澜看着她。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那个女人说,“我这辈子没有往南走过。”

    她把针扎下去。

    “他走的时候,把两块东西落在门槛上。”

    顾惊澜抬头。

    “什么东西。”

    那个女人放下针,从身后的墙洞里摸。

    她摸出一小块布。

    布里包着两样:一撮干草,一小块白的东西。

    “这个是草。”她说,“这个是饼渣。”

    顾惊澜看着那一小块白的。

    “饼渣。”

    “他坐在门槛上掰过饼。”那个女人说,“掰饼的时候掉了渣。我扫屋子,扫到门槛那儿,就扫出来了。”

    “你为什么留着。”

    那个女人把那块布包起来。

    “他后来没来取袄。”她说,“东西是他落下的,我就收着。”

    她把布包塞回墙洞。

    “他要是回来,我把这个还给他。”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五国城 · 赵桓的屋子 · 傍晚】

    赵桓在屋里坐着。他面前搁着一只碗,碗是空的,碗口朝上。

    顾惊澜在门边站着。

    “我又来了。”

    “你来三回了。”赵桓说,“我这儿没有别的。”

    “我不问别的。”顾惊澜说,“我问你说的那句话。”

    “哪一句。”

    “走通了,回来接人。”

    赵桓把碗拿起来,搁到铺里头。

    “他自己说的。”

    “他站着说的,还是进门说的。”

    赵桓想了一下。

    “门外。”他说,“他没有进门。他站在门外,我隔着门说的。”

    “你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赵桓说,“他站在门槛外头,头低着。”

    “他往哪边看。”

    赵桓抬起手。

    他指了指门外。

    “外头是北。”顾惊澜说。

    “外头是北。”

    “他往北看。”

    “他往北看。”赵桓说,“可他说的话是南边的事。”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混同江 · 拱口外头 · 傍晚】

    花小怜把雪扒开。

    雪底下是冰。冰底下是那道砖砌的拱口。

    拱口只露出一小半。露出来的那一小半,边上结着新冰,是灰白的,跟旁边的青冰不是一层。

    她站起来。

    她把腕上那根绳解下来。

    她把绳的一头压在拱口边上,另一头拉直,往江面上走。

    她走的时候,一步一拃。她数着。

    数到八十来步,她停住。

    那是江面上那个坑。

    坑是新的,凿出来的;坑边上堆着碎冰,白的。

    她把绳的另一头,搁在坑边。

    她站在那里,两头看了一遍。

    风不问站在拱口那边。

    “多少。”

    “八十一。”花小怜说。

    “八十一步。”

    “八十一步。”花小怜说,“从口子到坑。”

    她把绳收起来。

    “他是从下头出来的。”她说,“下头的口子,是那一道。他出来以后,一直在冰的下头。他顶着冰走,走了一段,走不出来。走到这儿,他顶开了一个口。”

    “八十一。”

    “八十一。”花小怜说,“他在这上头才露出水面。”

    她把绳缠回腕上。

    “八十一。”她说,“他从这儿上了冰面,往江上看路。看完了,他往回走。”

    “你怎么知道往回。”

    花小怜蹲下来。

    她指着坑边的一片冰。

    那一小片冰是碎的,碎的冰上头有一层白。白的地方不平,像被踩过。

    “他转过脚。”花小怜说,“冰上的霜是一层的。他要是往前走,霜在脚后跟那边破。这一片,霜在脚尖那边破。”

    风不问蹲下来。

    “往回走。”

    “往回走。”花小怜说,“他到了这儿,转了个身。”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混同江 · 冰窖口 · 傍晚】

    采冰的老头在窖口坐着。

    他正在往手上哈气。他的手背上裂着口子,口子黑,边上翻着白。

    顾惊澜在他面前站住。

    “我问一件事。”

    “问。”

    “江封以后,你的窖锁不锁。”

    “锁。”老头说,“封了江,冰就不凿了。窖门用一块板压上,压一冬天。”

    “压板之前,里头的东西少过没有。”

    老头把手从嘴边拿开。

    “你怎么知道少了。”

    “少了什么。”

    老头站起来,往下走了两级台阶,往窖里看。

    窖里立着一块一块冰,码得整整齐齐。

    “草。”他说,“少了一小捆。”

    “什么草。”

    “垫冰的草。”老头说,“冰跟冰之间要塞草,不然粘一块儿。”

    “少了多少。”

    “一小捆,夹在腋下能走的那种。”老头说,“我当是自己捆的时候漏了一捆,没找。”

    顾惊澜看着那个窖口。

    “草是什么时候少的。”

    老头想了想。

    “封江以后。”他说,“我来锁门那天,草垛矮了一块。”

    顾惊澜抬起头,往江那边看。

    “往江上走。”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混同江 · 拱口外头 · 夜】

    顾惊澜蹲在拱口外头。

    她用手在雪里扒。

    扒了三回。

    第三回,她的手指碰到一样东西。

    是干的。

    她把雪扒开一片。

    雪底下是一层草。草是干的,一根一根压着,铺成一小块,比一张席子小。

    草被雪压了一冬天,颜色发黄,可还认得出是草。

    她把那层草掀起来看。

    草底下是冰。冰上有一道印子,是草压出来的。

    她把草放回去。

    风从江上过来。

    风不问站在后头。

    顾惊澜把手上的雪抖掉。

    “他回过岸。”她说。

    “他回过岸。”风不问说。

    “草是冰窖的。”她说,“他从冰窖拿出来,一路拿到这儿。”

    “拿到这儿做什么。”

    “冰上滑,人站不住。”顾惊澜说,“他铺一层草,脚底下才有地方踩。”

    她站起来。

    “他到了这儿,就没再往前走。”

    风不问看着那一小块草。

    “他回来的时候,”他说,“为什么没扒开。”

    顾惊澜没有答。

    她往江面上看。

    江面上那个坑在八十一步外,黑洞洞的。

    【本章末 · 绍兴元年 · 冬 · 五国城 · 空屋 · 深夜】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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