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二章、专列上多了一颗扣子 (第2/3页)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皇姑屯。三洞桥下面。
距离爆炸。还有两小时四十二分钟。
河本大作蹲在铁轨边上。手里攥着一根电线。电线那头连着二百五十磅烈性炸药。他身边是东宫铁男。关东军沈阳守备队中队长。一个三十来岁的矮个子。手指头一直在哆嗦。
不是怕。是兴奋。
河本看了他一眼。
“你抖什么?”
东宫说:“没抖。”
“你抖了。”
东宫不说话了。他把手攥成拳头。压在膝盖上。硬压着不让它抖。但他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万一张作霖不在第十节车厢呢?万一张作霖提前下车了呢?万一张作霖的专列晚点了呢?
河本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放心。”
河本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用靴子碾灭。
“他一定在第十节。我有的是人。”
东宫抬起头。
“谁?”
河本笑了。没回答。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在月光底下看了一眼。又揣了回去。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中午才送到他手里的。
“帅在十节。蓝钢。左三窗。虎皮褥。”
十一个字。十一个字换了张作霖一条命。
四
河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看纸条的时候。距离他三百米远的铁轨另一侧。有一个人也在看着他。
那个人穿的是奉军军装。袖口上绣着“帅府卫队”四个字。他趴在一堆碎石后面。手里没有枪。但他口袋里有一颗铜扣子。和塞进张作霖衣领里那颗。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奉天方向走了。他走的时候。嘴里哼着二人转。
《王二姐思夫》。他最爱哼这个。声音很大。哈哈哈的。震得土墙掉灰。
他叫韩志远。帅府卫队。跟了大帅三年。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五
凌晨三点五十三分。北平前门东站。
距离爆炸。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
专列动了。
煤烟从车头喷出来。黑烟裹着火星子。把整个前门东站的天都染黑了。二十节车厢咣当咣当地响。像一头老牛拉着破车。慢吞吞地往关外爬。
张作霖躺在虎皮褥子上。没睡着。
他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手又摸到了兜里那颗扣子。铜扣子被他攥得发烫。上面“南满”两个字硌着他的手心。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十年前。他在八角台当土匪的时候。有个弟兄。姓什么叫什么他忘了。只记得那小子是朝鲜人。会说日本话。有一天那小子不见了。后来有人告诉他。那小子是日本人的探子。
他把那个弟兄杀了。
用刀砍的。砍了七刀。砍完他把刀往地上一插。说了一句:“谁他妈再当探子。这就是下场。”
三十年后。又有一个探子。在他身边。
张作霖翻了个身。面朝车厢壁。车厢壁上贴着一张年画。画的是关公骑马。那把青龙偃月刀画得歪歪扭扭。像一根烧火棍。
他盯着关公看了一会儿。
“关二爷。”
他嘟囔了一句。
“你要是显灵。就给我托个梦。”
关公没托梦。
但列车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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