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四章天津站老町见了一个不该见的人 (第2/3页)
那你还坐在这儿喝茶?”
“因为我在等人。”
“等谁?”
那人从兜里掏出一颗扣子。放在桌上。铜的。圆的。上面刻着“南满”。跟塞进张作霖衣领里的那颗。跟铁轨边捡到的那两颗。一模一样。
“第三颗。”
那人说。
“这颗扣子。是我从大帅专列的锅炉房里捡的。塞扣子的人。不只有您一个。您剪了仪峨的扣子。塞进大帅的衣领。但有人在锅炉房里。也塞了一颗。那个人的扣子。是从南满铁路守备队的制服上剪下来的。他穿的不是奉军军装。也不是日本军装。他穿的是——”
那人停了一下。
“铁路工人的衣服。”
町野的嘴唇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三个人?”
“不是第三个人。”
那人把扣子收起来。装进兜里。
“是第三只手。那只手。在北平。在天津。在山海关。在皇姑屯。每个站都留了记号。他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不止日本人干的。”
四
町野的枪拔出来了。枪口对着那人的胸口。他的手在抖。但他扣着扳机。指头没松。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人看着枪口。不躲。他看着町野的眼睛。很平静。像一面湖。
“重要的是。您今天上了火车。明天早上。炸药一响。您就是活着的唯一一个日本人。其他人都死了。大帅死了。吴督军死了。仪峨死了。河本在观察台上。东宫在桥底下。您呢?您在天津。您没上车。您活着。所有人都会问——为什么町野武马没死?”
町野的手抖了一下。枪口垂了一寸。
“他们会说。町野武马是内鬼。町野武马出卖了张作霖。町野武马跟关东军串通。您跳进黄河洗不清。”
“那我现在就下车。我不回奉天。”
“您已经下车了。”
那人笑了。金牙又露出来。
“您从天津站走出去的那一刻。就有人看见了。副官看见了。站台上的铁路工人看见了。卖煎饼的看见了。您去了哪儿?您来了这儿。利民洋行。您见了一个穿镇威军军装的人。这件事。明天就会传到奉天。传到张学良耳朵里。”
町野的枪垂下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门板很薄。嘎吱响了一声。
“你他妈的算计我。”
“我没算计您。是您自己走上来的。您从天津站下车。您以为是您的选择。其实是我的。”
那人走到町野面前。很近。近得能闻到町野身上的汗味儿。他伸手。把町野手里的枪按下去。枪口朝地。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町野手心里。
一颗扣子。
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
“这颗扣子。您拿着。回奉天之后。把扣子放在大帅的棺材里。放在他手心里。这样。张学良会以为。第三只手是日本人。他会去查关东军。他不会查到我。”
町野攥着扣子。铜的。凉的。他看着那人的脸。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皇姑屯的事。不能让张学良查出真相。真相太值钱了。值钱的东西。不能白送人。”
町野把扣子揣进兜里。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吱呀。吱呀。越来越远。
五
那人站在窗口。看着町野走出楼门。灰西装。皮箱。脚步很快。头也不回。消失在法租界的街角。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的。他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从军装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纸。折成四折。他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电报体。短。冷。
“梧州已备。阮玲玉处。可动手。”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写了一行字。
“韩志远。奉天。大东门里。照相馆。底片盒。”
他把纸折好。塞回内兜。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军帽。把青天白日徽的位置朝外。戴上。帽檐压到眉毛。他走到门口。拉开。走出去。
楼梯吱呀。吱呀。他下了楼。推开楼门。法租界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然后他往火车站方向走了。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王二姐思夫》。
六
同一天下午。奉天。大帅府。
张学良的副官回来了。他查到了町野武马在天津站下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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