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一章、三秒钟,东北王脑袋飞了 (第2/3页)
渗。渗了一路。汽车座套染红了。脚垫染红了。军医的袖子也染红了。
到了大帅府。抬进内宅。放在床上。床上铺着虎皮褥子。虎皮是十年前打的。东北虎。大帅亲手打的。虎皮上的毛都磨秃了。但大帅不让换。他说这虎皮暖和。
张作霖躺在床上。眼睛还睁着。他的嘴唇在动。卢夫人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嘴边。张作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砂纸磨铁。
“叫……小六子……快回……”
小六子是张学良。他在关内。在邯郸。在跟北伐军对峙。他爹要死了。他还在几百里外的火车上打盹。卢夫人听清了。她点头。眼泪掉下来。掉在张作霖脸上。张作霖的眼睛动了一下。他看着卢夫人。嘴唇又动了。说了第二句话。
“我……兜里……有东西……”
卢夫人把手伸进他的兜里。摸到了。硬的。圆的。凉的。她掏出来。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上面刻着“南满”。沾着血。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糊在扣子上。把“南满”两个字糊住了半边。
张作霖的眼睛盯着那颗扣子。嘴唇动了第三下。卢夫人把耳朵贴过去。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卢夫人听完。脸色变了。她站起来。对围在屋里的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懵了的话:
“大帅说了。谁都不许哭。谁哭。我毙了谁。”
屋里的人愣了。没人哭。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卢夫人把扣子攥在手心里。铜的。凉的。她走到门口。对副官说:“把军医叫来。把刘军医叫来。快。”
四
爆炸后一小时。大帅府。内宅。
刘军医来了。五十来岁。戴眼镜。跟了大帅十年。他给大帅检查了伤口。脖子上的口子太深。伤到了动脉。血已经流干了。大帅没气了。刘军医站起来。看着卢夫人。摇头。
卢夫人没哭。她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得更紧了。
“刘军医。你听着。大帅没死。”
刘军医愣了。
“夫人。大帅他——”
“我说大帅没死。大帅受了伤。在养伤。从今天起。你每天照常来。提着药箱。进屋。待半个时辰。出屋。药箱里装什么。你自己想办法。”
刘军医的嘴唇动了动。
“夫人。这——”
“你照做。”
刘军医看了卢夫人的脸。那张脸是白的。但眼睛是硬的。像两颗石头。他点头。
“是。”
卢夫人转过身。对副官说:“厨房每天照常做六顿饭。端进内宅。饭在屋里放着。凉了再端出来。端出来的时候。把菜扒拉几筷子。做出有人吃过的样子。”
副官应了。
“秘书每天照常批公文。字迹。要模仿大帅的笔迹。大帅的字歪。你就写歪。大帅的字粗。你就写粗。”
秘书应了。
“府里上下。谁都不许哭。谁哭。谁卷铺盖走人。”
五
爆炸后第二天。日本领事馆派人来探视。
日本人来了两个。一个是领事馆的武官。矮个子。留着小胡子。一个是翻译。瘦高个。戴眼镜。卢夫人坐在堂屋里。隔着屏风跟日本人说话。屏风是红木的。上面雕着花鸟。卢夫人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稳稳当当的。像一面湖。
“大帅受了点伤。养着呢。过几天就好了。”
武官说:“我们想见大帅一面。”
卢夫人说:“大帅睡了。”
武官说:“我们奉关东军之命。特来探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