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十三章第八颗扣子唐季珊的崩溃 (第2/3页)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手在抖。抖得听筒磕在桌角上。哒。哒。哒。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的‘六’。现在在我手里。”
三
同一天。上午十点。南京。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八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第二颗。“二”。第三颗。“三”。第四颗。“四”。第五颗。“五”。第六颗。“六”。第七颗。“七”。第八颗。“八”。八颗扣子。排成一排。像八只眼睛。看着他。
他拿起第八颗。翻过来。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唐季珊”。但“唐季珊”三个字。刻痕是新的。铜色亮。他拿指甲刮了一下。铜皮翘起来。底下露出字。不是“唐季珊”。是“阮玲玉”。
戴笠的手停住了。他把扣子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八号扣子。刻着“阮玲玉”的名字。阮玲玉。阮玲玉是第六颗。第六颗在棺材里。第八颗。为什么刻着阮玲玉的名字?
他拿起第六颗。翻过来。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但“阮玲玉”三个字。刻痕是旧的。铜色暗。他拿指甲刮了一下。没刮动。是真的。第六颗。阮玲玉。
第八颗。也是阮玲玉。两颗扣子。一个名字。阮玲玉。一旧一新。一真一假。
戴笠把扣子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他想起一件事。四年前。皇姑屯爆炸之后。他查了四年。他查到了五颗扣子。五个人。五条命。现在。他手里有八颗。八个人。八条命。还差两颗。第九颗。第十颗。
第九颗在谁手里?第十颗在谁手里?
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唐季珊。快。”
电话通了。唐季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哑的。像一夜没睡。
“戴局长。”
“唐季珊。你手里那颗‘八’。是谁给你的?”
唐季珊沉默了三秒钟。
“我不知道。我早上起来。枕头底下就多了一颗扣子。”
“枕头底下?你昨晚睡觉的时候。有没有人进过你的房间?”
“我不知道。我睡得很死。”
戴笠攥紧了听筒。
“唐季珊。你家里。有没有一个左手缺小指的人?”
唐季珊沉默了很久。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有。”
戴笠的瞳孔缩了。
“谁?”
“我家的厨子。老周。跟了我三年。左手小指缺了一截。他说是切菜切的。”
戴笠的嘴唇白了。
“老周。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今天早上。他没来。厨房里没人。灶台上搁着一碗面。面碗里有一颗扣子。”
“扣子?什么扣子?”
“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九’。”
四;。
戴笠把听筒攥紧了。指头关节发白。第九颗。在唐季珊家的面碗里。老周放的。老周是谁?左手缺小指。跟了唐季珊三年。三年前。唐季珊跟阮玲玉好上的时候。老周就在。老周看着唐季珊打阮玲玉。看着唐季珊找梁赛珍。看着唐季珊换药瓶。老周什么都知道。老周什么都没说。老周在等。
等什么?等一颗扣子。第九颗。
戴笠站起来。走到窗口。他想起韩志远。那个在张学良身边待了三年的人。左手缺小指。他想起李宝田。军需处军械股股长。左手缺小指。他想起皇姑屯铁轨边那个人。左手缺小指。他想起仪峨诚也旅馆里那张纸条。“第三只手在奉天。”他想起周掌柜棺材里那颗“零”号扣子。他想起毛人凤他爹。毛善余。民国十三年在湖州。结拜那天晚上。供桌上的五颗扣子。酒碗里那颗“零”。
毛善余。毛人凤。韩志远。李宝田。老周。五个人。五只左手。五截小指。五颗扣子。
戴笠把八颗扣子收起来。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了两个字:
“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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