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九章、 两颗真的 (第2/3页)
着“南满”。背面刻着“五”。旁边刻着“韩志远”。韩志远他哥刻的。留了三年。藏在韩志远手心里。假的。
两颗扣子。一颗真。一颗假。一颗在张学良手里。一颗在韩志远手里。真的“十”。假的“五”。真的在张学良手里。假的在韩志远手里。毛人凤手里那颗。是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
张学良把两颗扣子排成一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下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很重。像一块铁。他爹说。“小六子。你记住。这世道。谁笑的最好看。谁就是最想杀你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少帅。什么事?”
“毛人凤。你手里那颗‘十’。是假的。”
毛人凤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里那颗‘十’。是假的。真的‘十’。在我手里。戴笠救韩德厚的时候。给你的那颗。是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真的。在我手里。韩德厚刻的。留了四年。藏在暗格里。赵四拿的。真的。”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挂了。
“少帅。您怎么知道?”
“因为韩德厚在我这里。戴笠救了他。他活着。他亲口说的。真的‘十’。在戴笠手里。戴笠给了我。真的。在我手里。你手里那颗。是假的。”
毛人凤的呼吸停了。停了很久。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死了。
“少帅。您手里的‘十’。是假的。”
“你说什么?”
“我说。您手里的‘十’。是假的。真的‘十’。在我手里。戴笠救韩德厚的时候。给我的那颗。是真的。韩德厚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在我手里。假的。在您手里。您手里那颗。是假的。”
张学良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韩德厚刻的。留了四年。赵四拿的。真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人凤。你骗不了我。真的‘十’。在我手里。你手里那颗。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张学良以为毛人凤把电话砸了。
“少帅。您手里那颗‘十’。是假的。”
“你手里那颗‘十’。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四
同一天。下午四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深。铜色旧。是真的。戴笠救韩德厚的时候。给他的。真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下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
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戴笠。”
电话通了。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毛人凤。什么事?”
“戴笠。你救韩德厚的时候。给我的那颗‘十’。是真的?”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你救韩德厚的时候。给我的那颗‘十’。是真的?”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毛人凤以为他挂了。
“毛人凤。那颗‘十’。是假的。”
毛人凤的瞳孔缩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颗‘十’。是假的。我刻的。我镀的。我换的。真的。在张学良手里。韩德厚刻的。留了四年。藏在暗格里。赵四拿的。真的。”
毛人凤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戴笠。你说错了。我手里这颗‘十’。是真的。张学良手里那颗。是假的。”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毛人凤以为他挂了。
“毛人凤。你手里那颗‘十’。是假的。”
“你手里那颗‘十’。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五
同一天。下午六点。北平。协和医院。特护病房。
韩志远趴在病床上。右手攥着那颗假“五”。他攥了一整天。铜面被他攥得发烫。他盯着扣子上的“五”字。盯了一整天。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字是“五”。不是“十”。他哥刻了一个“五”字。他看了三年。他以为是“十”。其实是“五”。他哥把真的“五”塞进他手心里。留给他。让他攥。让他以为是真的。但他哥骗了他。他哥把真的“十”藏起来了。藏在照相馆的暗格里。藏在他爹手里。赵四拿走了。真的“十”在张学良手里。
门开了。韩德厚走进来。他架在两个人肩膀上。拖在地上。脚镣哗啦哗啦响。他走到病床前。蹲下来。看着韩志远的眼睛。韩志远的脸肿着。颧骨青了一块。嘴角裂着。后脑勺上还有一个包。但他笑着。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
“爹。”
韩德厚攥着韩志远的手。韩志远的手在抖。他的手也在抖。
“儿子。你活着。”
“爹。你活着。”
“儿子。真的‘十’。在张学良手里。”
“爹。我知道。真的‘十’。在少帅手里。我手里这颗。是假的。哥留给我的。假的‘五’。他让我以为是真的。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
韩德厚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褶子。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儿子。你哥。他留了一手。他哥把真的‘十’藏起来了。藏在暗格里。藏在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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