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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三章 、七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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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三章 、七颗扣子 (第2/3页)

 “所有人手里拿的。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在阮玲玉手里。”

    三

    同一天。下午两点。上海。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

    “阮玲玉。你手里那颗‘六’。是真的。真的‘六’。在你手里。你活着。真的‘六’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他手里有五颗假的。他以为是真的。但他不知道。真的。在张学良手里。在你手里。”

    “第七颗扣子。在唐季珊手里。真的。第八颗扣子。在戴笠手里。真的。第九颗扣子。在梧州。王亚樵。”

    “第十颗扣子。在岱山。戴笠。”

    “还有三颗。在我手里。”

    阮玲玉把信放在桌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六”。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下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阮玲玉。什么事?”

    “少帅。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说。真的‘六’。在我手里。真的‘七’。在唐季珊手里。真的‘八’。在戴笠手里。真的‘九’。在梧州。王亚樵。真的‘十’。在岱山。戴笠。还有三颗。在那个人手里。”

    张学良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信上说的。对了一半。”

    “哪一半?”

    “真的‘六’。在你手里。对。真的‘七’。在我手里。不在唐季珊手里。真的‘八’。在我手里。不在戴笠手里。真的‘九’。在梧州。王亚樵。对。真的‘十’。在岱山。戴笠。对。还有三颗。在那个人手里。对。”

    阮玲玉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手里有几颗真的?”

    “五颗。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一颗‘五’。都在我手里。”

    “那毛人凤手里有几颗?”

    “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

    “那戴笠手里那颗‘八’?”

    “假的。”

    “那唐季珊手里那颗‘七’?”

    “假的。”

    “所有人手里拿的。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在你手里。”

    四

    同一天。下午四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七”。旁边刻着“唐季珊”。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他塞进唐季珊门缝里的。但唐季珊说。你手里那颗‘七’。是假的。真的在张学良手里。他攥着假扣子。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下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戴笠。什么事?”

    “少帅。您手里有真的‘七’?”

    “有。”

    “您手里有真的‘八’?”

    “有。”

    “您手里有几颗真的?”

    “五颗。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一颗‘五’。都在我手里。”

    戴笠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七”。旁边刻着“唐季珊”。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少帅。您手里的‘七’。是假的。”

    “你说什么?”

    “我说。您手里的‘七’。是假的。真的‘七’。在我手里。我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在我手里。假的。在您手里。您手里那颗。是假的。”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戴笠。你手里的‘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五

    同一天。晚上八点。上海。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厨房。

    阮玲玉站在灶台前面。灶台上搁着一碗面。面是热的。冒热气。葱花在汤面上打转。筷子插在碗里。两根。竖着。像两根香。插在坟头上。她拿筷子挑开面条。面汤底下。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阮玲玉”。她攥着扣子。铜的。凉的。她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深。铜色旧。真的。真的“八”。在她手里。

    她攥着扣子。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火灭了。灶膛里还有一点暗红的炭。映着她的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她听见了身后有动静。很轻。像有人踮着脚尖走路。布鞋底踩在砖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

    她没有回头。

    “你是谁?”

    身后没有声音。

    “你是唐季珊的人?还是张达民的人?还是《晶报》的人?”

    身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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