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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二章、 阮玲玉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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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十二章、 阮玲玉的最后一夜 (第2/3页)

弟叫韩志远。他塞了扣子。他站在铁轨边。他看着大帅死。然后他死了。弹片扎进后脑勺。他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我手心里。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你。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阮玲玉攥紧了兜里的四颗扣子。铜的。凉的。四颗。真的。都在她兜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张疤脸。

    “你手里有三颗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你手里。”

    “对。”

    “张学良手里有四颗真的。真的‘十’。真的‘四’。真的‘七’。真的‘八’。”

    “对。”

    “我手里有四颗真的。真的‘六’。真的‘八’。两颗真的‘十’。”

    “对。”

    “老周手里有一颗真的。真的‘十’。他给了我。”

    “对。”

    “十三颗真的。都在。只有一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对。”

    阮玲玉的嘴唇白了。

    “你赢了。”

    “我没赢。我弟赢了。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你。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那个人转过身。往走廊那头走。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阮小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

    “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你。你要小心。你不要出门。你不要一个人。你不要吃任何人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喝任何人给你的水。你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

    阮玲玉攥紧了兜里的四颗扣子。铜的。凉的。四颗。真的。都在她兜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因为真的‘六’和真的‘八’。是我送到你手里的。真的‘十’。是我让老周送给你的。四颗真的。都在你手里。你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阮玲玉站在门口。攥着四颗扣子。铜的。凉的。四颗。真的。都在她兜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把门关上了。她插上门闩。她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面。镜子里的脸。白的。像纸。但眼睛是亮的。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十三颗真的。都在。只有一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四

    同一天。晚上十一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上海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韩志远去了阮玲玉家。他手里有三颗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他手里。”

    “我知道。”

    “他是第三只手。”

    “我知道。”

    “他哥替他死了。他活下来了。他改了名字。进了军统。进了帅府卫队。他在您身边待了三年。他每天给您端茶。每天给您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您发现真相。”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他叫韩志远。他哥叫韩志远。他顶了他哥的名字。他哥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他手心里。让他活着。让他赎罪。让他找到第三只手。他找到了。他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他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他找到了第三只手。他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赵四攥了攥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手心里有三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三颗真的。在韩志远手里。

    “少帅。您为什么不抓他?”

    “因为他在替我做事。他在替阮玲玉做事。他在替老周做事。他在替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做事。他哥死了。他活了。他赎了三年罪。他每天给我端茶。每天给我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我发现真相。他等到了。”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深夜。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韩志远在你那儿?”

    “在。他走了。他手里有三颗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他手里。”

    “你手里有四颗真的?”

    “有。真的‘六’。真的‘八’。两颗真的‘十’。四颗。都在我手里。”

    “我手里有四颗真的。你手里有四颗真的。韩志远手里有三颗真的。老周手里有一颗真的。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十三颗真的。都在。只有一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张学良以为她挂了。

    “少帅。戴笠手里那颗‘八’。是真的?”

    “真的。”

    “那韩志远手里的‘八’呢?”

    “也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韩志远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戴笠。假的给了你。但他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你手里。假的在戴笠手里。他不知道。戴笠也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

    阮玲玉的嘴唇白了。

    “少帅。那您手里的‘八’呢?”

    “也是真的。”

    “三颗都是真的?”

    “三颗都是真的。韩志远刻了三颗。一颗给了你。一颗给了戴笠。一颗给了我。三颗。都是真的。但他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你手里。假的在戴笠手里。真的在我手里。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我手里有四颗真的。我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我活着。我就赢。”

    五

    1935年3月15日。凌晨两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卧室。

    阮玲玉没睡。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面前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四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铜面被她攥得发烫。她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深。铜色旧。旁边刻着“阮玲玉”。还有一颗刻着“老周”。四颗。真的。都在她手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深夜。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四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四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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