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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五章,余立奎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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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第五章,余立奎的拳头 (第2/3页)

。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你手里。余立奎手里什么都没有。他女人白死了。他关在牢里。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做。他一个字都没说。”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我手里有五颗真的。我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我活着。我就赢。”

    四

    同一天。上午八点。南京。军统局看守所。三号牢房。

    余立奎坐在铁床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条是九哥托人带进来的。藏在一包烟里。烟盒上写着“老刀牌”。他拆开烟盒。里面有一根烟。烟丝是空的。纸条卷成细卷。塞在烟纸里。他取出来。展开。上面写着九哥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但每一笔都清楚。

    “立奎。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不在戴笠手里。不在余婉君手里。不在李济深手里。在阮玲玉手里。你活着。你出去。你找到真的‘八’。你找到第三只手。你替我报仇。”

    余立奎攥着纸条。攥了很久。纸条被他攥得发皱。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了攥。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攥着铁栅栏。铁是凉的。凉的透进骨头里。他把额头抵在铁栅栏上。他闭上眼睛。他想起九哥。想起九哥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很重。像一块铁。九哥说。

    “立奎。你跟着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九哥死了。死在梧州。死在余婉君手里。死在戴笠手里。死在毛人凤手里。死在第三只手手里。他活着。他关在牢里。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做。他一个字都没说。但他手里有一张纸条。九哥的纸条。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他活着。他出去。他找到真的“八”。他找到第三只手。他替九哥报仇。

    余立奎攥紧了纸条。攥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把纸条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站起来。走到铁床边。坐下来。他攥着拳头。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了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九哥。你等着。我出去。我替你报仇。”

    五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南京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余立奎没卖九哥。他关在军统局三年。老虎凳。辣椒水。电刑。一个字都没说。余婉君卖了九哥。余婉君不是余立奎。余婉君是余婉君。余立奎是余立奎。余立奎没卖九哥。”

    “我知道。”

    “余立奎手里有一张纸条。九哥写给他的。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不在戴笠手里。不在余婉君手里。不在李济深手里。在阮玲玉手里。他活着。他出去。他找到真的‘八’。他找到第三只手。他替九哥报仇。”

    “我知道。”

    “九哥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不在余婉君手里。不在戴笠手里。不在李济深手里。在阮玲玉手里。”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王亚樵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李济深拿走了。他拿走了也没用。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李济深手里那颗。是假的。戴笠刻的。戴笠镀的。戴笠换的。假的。”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余立奎没卖九哥。他关在军统局三年。老虎凳。辣椒水。电刑。一个字都没说。余婉君卖了九哥。余婉君不是余立奎。余婉君是余婉君。余立奎是余立奎。余立奎没卖九哥。”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我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我手里。余立奎手里什么都没有。他女人白死了。他关在牢里。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做。他一个字都没说。”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六

    同一天。下午两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她手里有五颗真的。真的“零”。真的“六”。真的“八”。两颗真的“十”。五颗。都在她手里。他手里这颗。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梧州。找陈资平。”

    电话通了。陈资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

    “局座。办妥了。”

    “脸皮呢?”

    “带回来了。用石灰腌着。装在木匣子里。”

    “扣子呢?”

    “在九哥手心里。第八颗。真的。刻着‘八’。旁边刻着‘王亚樵’。”

    “你拿了没有?”

    “没有。李济深来了。他把扣子拿走了。我没敢动。”

    戴笠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李济深拿走了?”

    “拿走了。他蹲在九哥旁边。把九哥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把扣子拿走了。装进兜里。贴着心脏。”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陈资平以为他挂了。

    “陈资平。你听着。那颗扣子。是第八颗。真的。李济深拿走了。他拿走了也没用。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李济深手里那颗。是假的。我刻的。我镀的。我换的。假的。”

    陈资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局座。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李济深手里那颗。是假的。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活着。她手里有五颗真的。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着。我就赢。”

    陈资平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局座。我杀。”

    电话挂了。戴笠把听筒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王亚樵。你死了。第八颗扣子。在你手心里。但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你白死了。”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颗假扣子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他看着那些阳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七

    同一天。晚上八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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