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十九章 ,十七颗扣子 (第3/3页)
”。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戴笠”。真的“十”。戴笠的。第十颗。十一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六”。阮玲玉的。第十一颗。十二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零”。阮玲玉的。第十二颗。十三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真的“一”。张作霖的。第十三颗。十四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旁边刻着“吴俊升”。真的“二”。吴俊升的。第十四颗。十五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旁边刻着“张宗昌”。真的“四”。张宗昌的。第十五颗。十六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七”。旁边刻着“刘维周”。真的“七”。刘维周的。第十六颗。十七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张学良”。真的“十”。张学良的。第十七颗。
十七颗。都在他手心里。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十七颗。都在他手里。
“余立奎。你手里的‘九’。是真的。阮玲玉手里的‘零’。是真的。戴笠手里的‘八’。是真的。李济深手里的‘九’。是真的。你手里的‘八’。是假的。我手里的三颗。是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我手里。张学良手里的四颗。是真的。戴笠手里的‘十’。是真的。老周手里的‘十’。是真的。阮玲玉手里的六颗。是真的。十七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余立奎的瞳孔缩了。他看着那十七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十七颗。都在韩志远手里。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韩志远。你手里有十七颗真的。十七颗。都在你手里。你赢了。”
那个人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余立奎。我没赢。我哥赢了。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你活着。你出去。你找到真的‘九’。你替九哥报仇。你替余婉君报仇。你替你自己报仇。”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余立奎站在堂屋里。攥着拳头。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了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九哥。你等着。我出去。我替你报仇。”
七
同一天。下午两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六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下午。太阳快落了。天边红了一片。像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韩志远。”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干净。嘴角往上翘着。像在笑。
“阮小姐。什么事?”
“韩志远。你手里有十七颗真的。十七颗。都在你手里。你赢了。”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阮小姐。我没赢。我哥赢了。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你。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韩志远。你手里有十七颗真的。十七颗。都在你手里。毛人凤手里有五颗假的。五颗。都在他手里。你赢了。”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阮小姐。我没赢。我哥赢了。他死了。他替我死的。他让我活着。让我赎罪。让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你。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找到了第三只手。我自己就是第三只手。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
八
同一天。晚上八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上海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韩志远手里有十七颗真的。十七颗。都在他手里。”
“我知道。”
“毛人凤手里有五颗假的。五颗。都在他手里。”
“我知道。”
“阮玲玉手里有六颗真的。六颗。都在她手里。”
“我知道。”
“戴笠手里有两颗真的。两颗。都在他手里。”
“我知道。”
“李济深手里有一颗真的。一颗。在他手里。”
“我知道。”
“余立奎手里有两颗真的。两颗。都在他手里。”
“我知道。”
“您手里有四颗真的。四颗。都在您手里。”
“我知道。”
“十七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韩志远手里有十七颗真的。十七颗。都在他手里。毛人凤手里有五颗假的。五颗。都在他手里。阮玲玉手里有六颗真的。六颗。都在她手里。戴笠手里有两颗真的。两颗。都在他手里。李济深手里有一颗真的。一颗。在他手里。余立奎手里有两颗真的。两颗。都在他手里。我手里有四颗真的。四颗。都在我手里。十七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阮玲玉赢了。韩志远赢了。王亚樵没白死。”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你活着?”
“我活着。我手里有六颗真的。我手里有三封信。我手里有证据。”
“你赢了。”
“我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我。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我的身。是杀我的心。”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你听我说。你不要怕。你不要一个人。你不要吃任何人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喝任何人给你的水。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不怕。”
“你不怕。但你得活着。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电话挂了。阮玲玉把听筒放下。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上海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六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