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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章, 黑炭攥着第十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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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第一章, 黑炭攥着第十颗 (第2/3页)

    “你看看。”

    沈醉接过扣子。翻过来。翻过去。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他的脸色变了。

    “这扣子——”

    “你认得?”

    “我见过。”

    沈醉的声音很低。

    “民国十七年。皇姑屯。张作霖死的时候。铁轨边有两颗这种扣子。民国二十一年。济南。张宗昌死的时候。也有一颗。民国二十四年。上海。阮玲玉的棺材里有一颗。民国二十五年。梧州。王亚樵的手心里有一颗。现在。老板手心里也有一颗。”

    毛人凤的脸白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扣子?”

    “不知道。”

    沈醉把扣子放在桌上。

    “但我知道一件事。这颗扣子。每出现一次。就死一个人。从张作霖开始。到老板结束。十八年。十颗扣子。十条命。”

    毛人凤沉默了一会儿。

    “第十颗?”

    “第十颗。老板手里这是第十颗。中间还差两颗。”

    “谁拿的?”

    “刘维周。”

    沈醉说。

    “他死的时候。吞了一颗。还有一颗——”

    他停了一下。

    “在我这儿。”

    毛人凤的瞳孔缩了。

    四

    沈醉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布袋是黑的。他打开。里面是一颗铜扣子。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七”。

    “民国二十四年。上海。刘维周死的时候。法医从他胃里取出这颗扣子。刘维周是皇姑屯的军需处长。炸药经手人。他吞了扣子。扣子背面刻着‘七’。”

    毛人凤把两颗扣子放在一起。一颗“七”。一颗“十”。铜的。圆的。一模一样。

    “三颗扣子不见了。”

    沈醉说。

    “第一颗在张作霖衣领里。第二颗在铁轨边。第三颗在奉天棺材铺。第四颗在济南。第五颗在刘维周肚子里。第六颗在阮玲玉棺材里。第七颗在刘维周胃里。第八颗在王亚樵手心里。第九颗——”

    “在哪?”

    “不知道。”

    毛人凤低下头。看着桌上的两颗扣子。他想起一件事。戴笠死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那天在重庆。戴笠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叠档案。他突然说。

    “人凤。你有没有想过。皇姑屯的事。不止日本人干的?”

    毛人凤当时说:“老板。您是说——”

    戴笠摆了摆手。没往下说。

    三天后。戴笠上了飞机。上了那架222号专机。上了岱山。

    五

    同一天傍晚。南京。岱山。困雨沟。

    沈醉蹲在戴笠的尸体旁边。雨还在下。尸体泡在泥水里。烧焦的。黑的。半截。右手没了。小腿没了。刘启瑞掰手指头的时候。把右手掰断了。断口露着骨头。白的。上面有东西。

    沈醉拿手电筒照断口。他看见了一道痕迹。很细。很直。像被什么东西切的。刀切的。切口是平的。不是烧断的。不是摔断的。是被人切下来的。

    沈醉的手在抖。

    他站起来。对刘启瑞说。

    “把老板的遗体抬回去。用白布包好。不要碰右手断口。”

    刘启瑞问:“为什么?”

    “因为右手不是摔断的。”

    刘启瑞的脸白了。

    “那是——”

    “有人在飞机坠毁之后。上过山。他找到了老板的尸体。他把老板的右手切了下来。拿走了老板手里攥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攥了一下。像攥着一颗扣子。

    “第十颗扣子。”

    六

    那天夜里。毛人凤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摆着两颗扣子。一颗“七”。一颗“十”。他看着这两颗扣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拉开抽屉。抽屉最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四个人。穿着军装。站在土坡前面。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民国十三年。湖州。四人结拜。王亚樵、戴笠、胡宗南、胡抱一。”

    毛人凤把照片翻过来。正面。四个人。都笑着。笑得很难看。因为天冷。风大。

    他拿起钢笔。在戴笠的脸上画了一个叉。然后他把照片翻过去。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四人结拜。死了两个。还剩两个。”

    “胡宗南。胡抱一。”

    “第十颗扣子。在谁手里?”

    他把照片塞回抽屉。把扣子收起来。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了两个字:

    “绝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雨还在下。南京的雨。细细密密的。像针。像刀子。他想起戴笠跟他说过的话。

    “人凤。皇姑屯的事。不止日本人干的。”

    毛人凤看着窗外的雨。嘴唇动了动。

    “老板。第十颗扣子在谁手里。您知道吗?”

    雨声很大。没人回答。

    七

    同一天深夜。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南京跑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戴笠死了。飞机撞了岱山。烧了。十三个人。全死了。”

    “我知道。”

    “他手心里攥着一颗扣子。背面刻着‘十’。毛人凤拿走了。”

    “我知道。”

    “沈醉在岱山发现了。戴笠的右手不是摔断的。是被人切下来的。切口是平的。刀切的。有人在他坠机之后上了山。把他的手切下来。拿走了他手心里的东西。”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戴笠死了。他手心里有一颗扣子。背面刻着‘十’。毛人凤拿走了。真的‘十’。在阮玲玉手里。真的‘九’。在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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