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十三章, 胡宗南的枪 (第2/3页)
二十七’。真的。在你手里。”
毛人凤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真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七”。旁边刻着“胡抱一”。真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胡长官。我没杀胡抱一。但有人杀了他。不是我。是韩志远。他才是第三只手。他杀了胡抱一。他拿走了那颗‘二十七’。真的。在他手里。你手里那颗‘二十六’。是真的。我手里这颗‘二十七’。是假的。韩志远手里那颗‘二十七’。是真的。你杀了我。韩志远就赢了。你杀了我。你就得死。”
胡宗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毛人凤以为他挂了。
“毛人凤。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四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西安跑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胡宗南又去了黄龙山。他去了胡抱一的窑洞。他看见了胡抱一的尸体。他攥着枪。他要替胡抱一报仇。”
“我知道。”
“毛人凤给胡宗南打了电话。他说。韩志远杀了胡抱一。他让胡宗南别杀他。他让胡宗南别杀他。”
“我知道。”
“胡宗南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毛人凤手里有一颗‘二十七’。真的。旁边刻着‘胡抱一’。真的。在他手里。但他不知道。他以为是真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真的‘二十七’。在韩志远手里。”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胡宗南又去了黄龙山。他去了胡抱一的窑洞。他看见了胡抱一的尸体。他攥着枪。他要替胡抱一报仇。毛人凤给胡宗南打了电话。他说。韩志远杀了胡抱一。他让胡宗南别杀他。胡宗南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毛人凤手里有一颗‘二十七’。真的。旁边刻着‘胡抱一’。真的。在他手里。但他不知道。他以为是真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真的‘二十七’。在韩志远手里。阮玲玉赢了。韩志远赢了。王亚樵没白死。”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西安。找胡宗南。”
电话通了。胡宗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少帅。什么事?”
“胡长官。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毛人凤手里有一颗‘二十七’。真的。旁边刻着‘胡抱一’。真的。在他手里。但他不知道。他以为是真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真的‘二十七’。在韩志远手里。你杀了他。两颗真的就没了。两颗真的没了。阮玲玉就输了。阮玲玉输了。张学良就输了。张学良输了。韩志远就赢了。韩志远赢了。他就来找你。他杀了胡抱一。他也会杀了你。你杀了他。你就得死。你杀了他。你就得死。”
胡宗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挂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少帅。你手里的‘十’。是真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五
同一天。下午两点。西安。胡宗南长官公署。书房。
胡宗南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那颗真的“二十六”。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西安的下午。太阳快落了。天边红了一片。像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韩志远。”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干净。嘴角往上翘着。像在笑。
“胡长官。什么事?”
“韩志远。你杀了胡抱一。”
“我没杀他。”
“你杀了他。你拿走了他手里那颗‘二十七’。你手里有二十九颗真的。二十九颗。都在你手里。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假的。”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胡宗南以为他挂了。
“胡长官。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你手里的‘二十七’。是真的。”
“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下午四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十五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一颗“十九”。一颗“二十”。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二”。一颗“二十三”。一颗“二十四”。一颗“二十五”。十五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下午。天边红了一片。像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西安。找胡宗南。”
电话通了。胡宗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阮玲玉。什么事?”
“胡长官。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毛人凤手里有一颗‘二十七’。真的。旁边刻着‘胡抱一’。真的。在他手里。但他不知道。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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