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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十六章, 胡宗南的飞机 (第1/3页)
第五卷·第十六章 胡宗南的飞机
一
1946年4月5日。凌晨四点。西安。胡宗南长官公署。书房。
胡宗南坐在书桌后面。
桌上摆着那颗真的“二十六”。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西安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胡长官。什么事?”
“毛人凤。我决定了。我去上海。”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胡宗南以为他挂了。
“你去上海干什么?”
“我去找韩志远。我去找他。我当面问他。胡抱一是不是他杀的。那颗‘二十七’。是不是他拿走的。他手里那三十二颗真的。是不是真的。我要当面问他。”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胡长官。你去上海。你见韩志远。你问他。他告诉你。真的‘二十七’在他手里。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我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你信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当面问他。”
“你问他。他告诉你。他杀了胡抱一。你怎么办?”
“我杀了他。”
“你杀了他。三十二颗真的就没了。三十二颗真的没了。阮玲玉就输了。阮玲玉输了。张学良就输了。张学良输了。韩志远就赢了。韩志远赢了。他就来找你。他杀了胡抱一。他也会杀了你。你杀了他。你就得死。你杀了他。你就得死。”
胡宗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毛人凤以为他挂了。
“毛人凤。你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二
同一天。凌晨五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十五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一颗“十九”。一颗“二十”。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一”。一颗“二十二”。一颗“二十三”。一颗“二十四”。一颗“二十五”。十五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阮玲玉。什么事?”
“少帅。胡宗南要去上海。他去找韩志远。他当面问他。胡抱一是不是他杀的。那颗‘二十七’。是不是他拿走的。他手里那三十二颗真的。是不是真的。他要当面问他。”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胡宗南去上海。他见韩志远。两个人。两颗扣子。在一起。胡宗南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韩志远手里有三十二颗真的。三十二颗。都在他手里。胡宗南问他。他告诉胡宗南。真的‘二十七’在他手里。胡宗南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毛人凤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胡宗南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当面问他。你手里有十五颗真的。十五颗。都在你手里。毛人凤手里有五颗假的。五颗。都在他手里。他以为是真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你赢了。”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我。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我的身。是杀我的心。”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听我说。你不要怕。你不要一个人。你不要吃任何人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喝任何人给你的水。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不怕。”
“你不怕。但你得活着。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电话挂了。阮玲玉把听筒放下。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上海的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十五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
三
同一天。早上六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早上。天亮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光秃秃的树上。照在卫兵的刺刀上。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韩志远。”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干净。嘴角往上翘着。像在笑。
“毛秘书。什么事?”
“韩志远。胡宗南要去上海。他去找你。他当面问你。胡抱一是不是你杀的。那颗‘二十七’。是不是你拿走的。你手里那三十二颗真的。是不是真的。他要当面问你。”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毛人凤。胡宗南来上海。他见我。他问我。我告诉他。真的‘二十七’在我手里。他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当面问我。你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韩志远以为他挂了。
“韩志远。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四
同一天。上午八点。西安。胡宗南长官公署。书房。
胡宗南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那颗真的“二十六”。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他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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