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十七章 ,龙华机场 (第2/3页)
个字的时候。‘宗’字的宝盖头。他从来不写点。这张纸条上。‘宗’字的宝盖头。有点。这是毛人凤的人写的。他们模仿胡抱一的笔迹。模仿得不像。他们想让你以为。胡抱一把‘二十七’藏起来了。他们想让你去找。你找到了。你就中了圈套。他们想在窑洞里杀你。你去了。你就死了。你没死。你回来了。你拿着这张纸条。你来找我。你问我。你问我‘二十七’在哪里。我告诉你。在我手里。你信了。你就输了。”
胡宗南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
“韩志远。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四
同一天。上午十点三十分。龙华机场。出口。
韩志远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八”。旁边刻着“毛人凤”。真的“二十八”。他举起来。对着胡宗南的脸。
“胡长官。你看清楚了。真的‘二十八’。在我手里。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八’。是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真的在我手里。”
胡宗南看着那颗“二十八”。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八”。旁边刻着“毛人凤”。真的。他攥着那颗“二十六”。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韩志远。你手里有几颗真的?”
“三十三颗。三十三颗。都在我手里。”
“我手里有几颗真的?”
“一颗。真的‘二十六’。”
“阮玲玉手里有几颗真的?”
“十五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
“毛人凤手里有几颗真的?”
“零颗。零颗。他手里那五颗。都是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做了十八年。他缩了十八年头。他咬了十八年人。他咬到的。都是假的。”
胡宗南攥紧了那颗“二十六”。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韩志远。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你手里的零号扣子。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五
同一天。上午十点四十分。龙华机场。出口。
胡宗南身后一个副官。往前迈了一步。手伸进兜里。摸到了枪。韩志远身后三个人。也往前迈了一步。手插在兜里。攥着枪。空气像凝固了。六个人。十二只眼睛。互相盯着。谁都不动。只有风声。呼。呼。呼。
胡宗南举起右手。副官停住了。
“退下。”
副官退了一步。
韩志远也举起右手。三个人停住了。
“退下。”
三个人退了一步。
两个人。面对面。三米远。谁都没说话。机场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心跳。咚。咚。咚。两个人。两颗心。两个人在数数。数对方还能活多久。数自己还能活多久。
韩志远先开口了。
“胡长官。你问我。胡抱一是不是我杀的。我告诉你。不是我杀的。是毛人凤的人杀的。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跟我一样。他杀了胡抱一。脖子上一刀。跟余婉君一样。他拿走了‘二十七’。他以为他拿走了。他拿走的。是假的。真的‘二十七’。我拿走了。他拿走的。是假的。他拿走的。是毛人凤刻的。毛人凤镀的。毛人凤换的。假的。”
胡宗南的嘴唇白了。
“那个人是谁?”
“毛人凤的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跟我一样。跟韩志远他哥一样。跟李宝田一样。跟老周一样。跟戴笠一样。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毛人凤养了十八年。从皇姑屯开始。他养了十八年。他养了一群左手小指缺了一截的人。他让他们杀每一个手里有真扣子的人。他让他们抢每一颗真扣子。他让他们换每一颗真扣子。他做了十八年。他缩了十八年头。他咬了十八年人。他咬到的。都是假的。”
胡宗南攥紧了那颗“二十六”。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韩志远。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上午十点五十分。龙华机场。出口。
韩志远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条。折成四折。他打开。放在胡宗南面前。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胡抱一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
“韩志远。毛人凤要杀我。我手里那颗‘二十七’。我藏起来了。藏在窑洞的墙缝里。用泥糊上了。如果我死了。你找到那颗‘二十七’。你拿着。你找到第三只手。你替我报仇。”
胡宗南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志远。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这张纸条。谁给你的?”
“胡抱一。他死之前。托人带给我。那个人是黄龙山的一个农民。他姓刘。他拿了胡抱一五块大洋。他跑了三百里路。他把纸条送到上海。他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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