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十八章 ,胡宗南的枪 (第3/3页)
五”。两颗。真的。都在他们手里。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他们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他们在笑。
五
同一天。下午四点。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胡宗南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阮玲玉。我走了。”
“你去哪?”
“回西安。”
“你回西安干什么?”
“我去找毛人凤。”
“你找他干什么?”
“我杀了他。”
阮玲玉站起来。走到胡宗南身后。很近。她比他矮一个头。她仰着脸。看着他的后背。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胡长官。你杀了他。五颗假的就没了。五颗假的没了。真的就没人知道了。真的就没人信了。你杀了他。你就得死。你杀了他。你就得死。”
胡宗南转过身。看着阮玲玉。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阮玲玉。你手里的‘十’。是真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下午四点三十分。沁园村。阮玲玉寓所。门口。
胡宗南站在门口。他身后站着两个副官。腰里别着枪。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到处瞟。他手里攥着那颗真的“二十六”。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阮玲玉。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阮玲玉。你活着。你手里有十五颗真的。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九哥就没白死。你活着。胡抱一就没白死。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站在门口。攥着十五颗扣子。铜的。凉的。十五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
“胡长官。我活着。我手里有十五颗真的。我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我活着。我就赢。”
胡宗南转过身。往弄堂口走。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阮玲玉。还有一件事。”
“什么?”
“韩志远。他才是第三只手。他杀了胡抱一。他拿走了‘二十七’。他手里有三十三颗真的。三十三颗。都在他手里。你活着。他活着。我活着。三个人。三颗心。三十四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活着。他就输。”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阮玲玉站在门口。攥着十五颗扣子。铜的。凉的。十五颗。真的。都在她兜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把门关上了。她插上门闩。她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面。镜子里的脸。白的。像纸。但眼睛是亮的。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胡宗南走了。他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我手里有十五颗真的。韩志远手里有三十三颗真的。三十四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我赢了。”
她放下笔。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下午。天边红了一片。像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十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十五颗。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十五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