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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活水 (第1/3页)
第八章 活水
一
江澄安的左手还按在井盖上。
铁板烫。不是金属的凉被体温捂热了那种烫,是从下面反上来的——水腥味顺着缝隙往外涌,苔藓的绿色纤维在铁板接缝处一缩一缩,像在试探。
沈灼从台阶下面上来了。她刚才下去看了铸铁门后面的空间,现在正往回走,枪已经掏出来了,但没举。
“里面什么情况?“他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干。
“井底有东西。“她说,“小的。一堆。“
“活着的?“
“不知道。但会动。“
江澄安的左手腕猛地一跳。不是烫——是跳。像脉搏,但不是他的脉搏。是皮肤下面的疤痕在跳。他低头看了一眼,竖线在瞳孔里颤了一下,很快,像鱼甩了一下尾巴。
“沈灼。“
“嗯。“
“你枪里什么弹?“
“9毫米。“
“有曳光弹吗?“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明白了。
“没有。“她说,“但枪口焰够亮。“
“够了。“
井盖下面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撞击——是那种东西撞在金属内壁上的声音,空心的,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像有人用锤子敲钢管。苔藓从缝隙里猛地往外一涌,绿色纤维蹭过他的指缝,凉的,滑的,像摸到湿头发。
“数三下。“沈灼说。
“一。“
震颤变了。不是一下一下的了,是连续的,像马达启动前的那种抖动,铁板在他掌心下发颤,频率越来越高。他的整条左臂都在震,肩膀发麻,但他没松手。
“二。“
手腕上的疤跳得更凶了。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往那个位置集中,皮肤绷紧,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顶出来。他咬住牙,腮帮子发酸。
“三。“
枪响了。
泵房里一声爆响,比他预想的更响。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像炸开了一颗小太阳。火光扫过铸铁门,扫过台阶,扫过井盖——
苔藓缩了。
不是“像被烫到的老鼠“那种缩。是整片苔藓同时往回一抽,像有人拽了一下地毯,绿色纤维齐刷刷从铁板表面弹回去,缩进缝隙里,消失在黑暗中。速度快得不正常。
然后安静了。
不是“泵房恢复了机器嗡鸣“那种安静。是那种突然的、真空般的安静——连机器的低频嗡鸣都好像被掐断了半秒。然后才慢慢回来。
江澄安的手还在井盖上。掌心全是汗,手指发白。他慢慢松开,铁板没再跳。
“没了。“沈灼说。她没放下枪。
“暂时。“他说。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响了一声。他撑住墙壁站稳,左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两次,让血液流回去。
“走。“他说。
二
走出泵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漂亮的日出。是灰白色的、阴天的亮。空气里有柴油味和灰尘。保安岗亭里没人。沈灼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不到一分钟,挂了。
“焊死的方案。“她说,“他们一小时内到。“
“够吗?“
“不知道。但至少——“
她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泵房的方向,是更远的、城市另一头。像什么东西塌了。或者炸了。
两个人同时抬头。
“不是泵站。“江澄安说。
“嗯。“
“是东区。“
东区。高新区的方向。供水管网覆盖的区域。
沈灼的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三秒,脸色变了。
“说。“她把手机递给江澄安。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急促的,带着喘:“沈队——东区水厂报告异常——水压骤降——管道压力——“
信号断了。
江澄安把手机还给沈灼。
“水压骤降。“他说,“水在往某个地方流。不是漏了。是被吸走了。“
“吸到哪?“
他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疤痕不跳了。但竖线还在瞳孔里,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他眨了一下眼,竖线没动。
“回去。“他说,“予安能画出来。“
他夹克内袋里有一块硬物。铜印。从老宅带出来的。印纽上的星图裂了一道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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