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殡葬之下 (第2/3页)
的。没有人能进来换花。
花是自己开的。在几百年的孤独中。自己开了。
江澄安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一个老人坐在棺材旁边,手里拿着一朵白茉莉,把花插进瓷瓶里。然后盖上棺材盖。然后站起来。然后走了。
不是爷爷。
是江伯陵。初代守夜人。
他关了第五道封印。但他没有“镇“它。他给它插了一朵花。每天。
因为棺材里的不是敌人。是被遗忘的悲伤。你不能用“镇“来对付悲伤。你只能用一朵花。
三
“你来了。“
声音不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是从他的血液里。像灰一样渗进来,但不是灰那种从外面进入的感觉——是一种更内部的、更直接的,像记忆本身在说话。
不是爷爷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我等了很久。“
江澄安的手指收紧了。
“你是谁?“
“江芷。“
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听到。是从血液里浮上来的。三十七代守夜人的血脉里刻着这个名字。初代守夜人的妹妹。
“我是第五道。“
“你是'忘'?“
“我是被忘的人。“
她的声音在脑子里展开。不是旁白。不是解释。是一种感觉——像有人在你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讲一个故事,你听不清每一个字,但你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能让人忘记死亡。不是“不死“——是忘记“死亡“这件事本身。被她遗忘的人不会走向死亡,因为死亡是一个概念,你忘记了它,它就不存在了。
代价是——
她停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代价是空了。“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瓶子。瓶子还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她救了很多人。那些人变成了空壳。江伯陵看到了。他不能让这种力量留在世界上。所以他关了她。
不是因为她危险。是因为他爱她。
爱到不能让她继续存在。
他每天来看她。每天给她换花。每天坐在棺材旁边和她说话。但她听不到。封印隔开了声音。她只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感觉到他坐在旁边。感觉到他的悲伤。
他的悲伤和她的一样深。
江澄安跪在棺材旁边。膝盖陷进松软的土里。手指放在那朵白茉莉的花瓣上。花瓣在他的指尖上微微颤动,和棺材里的呼吸声同步。十秒一次。
“你和你爷爷很像。“江芷的声音很轻。“他每次来,也是这个姿势。“
“他来过这里?“
“来了一辈子。“
江澄安的膝盖陷得更深了。松软的土裹住他的小腿。他突然很想爷爷。不是“想念“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是很具体的、很物理的想。想爷爷的手。想爷爷给他煮的阳春面。想爷爷说“活人只需要不认输“时的表情。
那个表情他现在才看懂。
“他给你换花?“
“嗯。“
“他和你说话吗?“
沉默了很久。
“说。“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花瓣要被风吹走了。“他说——'芷,对不起。'“
江澄安的鼻子发酸。
四
江澄安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晚上八点十七分。后院的铁门关上了。锁挂回去了。钥匙放回口袋。他的手上沾了一层白色的灰——从香炉里沾的。很细。像面粉。像白茉莉的花粉。
他站在殡仪馆的院子里,抬头看天。江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灯光。路灯。车灯。远处高楼的霓虹。夜空是黑的,但不是那种有星星的黑——是那种被灯光淹没的黑。
掌心里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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