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先问来历 (第3/3页)
钱万金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垂下眼,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没谁。兴许是我记岔了,我回头再找找。」
苏见微冷冷地看着他,没戳破。顾青河也没追。奶奶说过,阴行的事,问到三分,人家说三分,就到这儿了。剩下七分,得等东西自己露头。
「那我说说这单的价。」顾青河伸出两根手指,「定金两万,已收。尾款八万——现在得加。」
「加多少?」
「翻倍。」顾青河说,「原先我当是送鬼,送走完事。现在是断因果——你闺女的命跟赵曼的案子搅一块儿了,两单活,收一单的钱,亏。」
「十六万!」钱万金一拍大腿,「给!只要我闺女好,二十万都行!」
「……那我是不是又要少了?」顾青河嘀咕。
苏见微:「749局经费有限,多一分没有。」
「你又不是我老板。」
「我是你中间人。中介费,抽一成。」
顾青河:「……你们749局还干这个?」
「我私人的。」
顾青河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他又转回来,把供台上那碗潮米端了起来。
「钱老板,这碗米,我端走了。」
「啥米?」
「供台上那碗。米是潮的——那东西在你家住得久,米里泡着它的气。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钱万金连连点头,恨不得他连供台一起端走。
顾青河端着碗走到大门口,苏见微跟在后头。夜风贴着河面刮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半碗潮米,上头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
忽然,米粒动了。
一粒,一粒,像有人在碗底敲鼓。米粒跳起来,落下去,跳起来,落下去,最后在碗面上排成一个图案。
一口井?不是。
一条河?也不是。
米粒排成的,是一张脸。
一张从水下往下看、正冲他笑的脸。
顾青河的手指一僵,碗差点扣在石阶上。赵曼死前看见的是这张脸,钱朵儿身上的东西认得的也是这张脸。现在,它在他端着的碗里,冲他笑。
「苏警官,」顾青河的声音有点干,「这单,不是我接的。」
「嗯?」
「是它点的名。」顾青河把碗扣在石阶上,米粒哗啦撒了一地,「从赵曼那晚起,就是有人一步步把我往这儿引。」
苏见微看着地上那摊米,半晌没说话。
「那粒泥,你还留着?」她忽然问。
「留着。」顾青河说,「你不是说,早晚用得上吗。」
「那你,还接吗?」她问。
顾青河蹲下来,把米一粒一粒拢回碗里,头也不抬:「接。它钓我,我也正想会会它。」
他站起来,把碗揣进兜里:「明晚子时之前,我得去河对岸找个人。」
「谁?」
「扎纸人的老鬼。」顾青河说,「我奶奶那辈的老阴行。这手法的来路,只有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