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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能偷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顾青河不想多说。
大河也不追问,蹲在垛上啃包子。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下午看见河对岸有个人,打白伞的。大晴天的,打把白伞,站在芦苇荡边上,一动不动。我寻思是钓鱼的,可钓鱼的都蹲着,她站着,直挺挺的,跟个白鹭似的。」
顾青河码包的手停了一下:「男的女的?」
「隔得远,看不大清。白裙子,应该是个女的。」大河咬了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你说她站那儿干嘛?看水?」
「看水。」顾青河说,「这段河,最近是挺热闹。」
晚上他没吃饭,解了船,往河对岸划。
船到河心,他停了桨。阴水湾在下游,黑沉沉一片,水面上浮着薄薄一层雾。他想起手册里那行字,又想起奶奶坐在门槛上看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段河,今晚格外深。
他晃了晃脑袋,把杂念晃出去,重新划桨。船头的水声哗啦哗啦地响,一下,又一下。他总觉得,后头也有个人在划水,跟他的桨声差着半拍。可他没回头。
老鬼的扎纸铺还亮着灯。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一股酒气混着纸墨味扑面而来。老鬼坐在马扎上,面前一碟辣条、半瓶二锅头,正对着一只扎了半截的纸马絮叨。
「老伙计,别急。等我死了,你驮我过河——」
「您这是提前预约交通工具?」顾青河在门口问,「还是准备半夜试驾?」
老鬼抬起眼皮看他,嘿嘿一乐:「是你小子。来得正好,坐。」
顾青河没坐。他把手册往桌上一放,翻到第三十八页,指尖点着那行字:「我奶奶写这页的时候,您是不是在旁边?」
老鬼的酒意下去小半。
「她写了这行字,隔一页,又撕了一整页。」顾青河盯着他,「邬水缸说,第三十九页是她亲手撕的,她不敢留。他一个外人都知道,您能不知道?」
老鬼沉默半晌,把酒瓶放下,声音哑了:「我知道。」
「那页上记的什么?」
「我没看过。」老鬼摇头,「你奶奶撕那页的时候,我在场。她写了撕,撕了写,来回三趟。最后一回整页扯下来,折好,揣进怀里,说这页的东西,活着的人看了要惹祸,死了的人看了要还魂。烧了怕它跟着烟走,只能撕。」
「什么祸?」
老鬼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撕页之前一个月,青州河来了个生人。四十来岁,城里人打扮,戴副眼镜,文绉绉的,不像吃阴行饭的。在你奶奶门口站了一下午。你奶奶送走他,回头在河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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