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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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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灯 (第2/3页)

    「先生提来的?」他问。

    「他留的。」顾青河说,「他说,两日后子时,我用得着。」

    老鬼没接话,手指在灯座的收口处摸了一圈。那儿的篾条缠了三道,第三道压着中线,整整齐齐。他摸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让顾青河没想到的话:

    「这灯,是你奶奶糊的。」

    顾青河愣住了:「怎么可能。先生提了它一路……」他说到一半自己住了嘴。是了,先生只是提着它,谁会去拆一盏引路灯的底座,看篾条是怎么缠的?奶奶的心眼,从来都藏在别人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

    「先生提的,是你奶奶的灯。」老鬼把灯笼放回案板,「你看这个收口。三道篾,第三道压中线——这是你奶奶的手艺。她糊灯笼、补簸箕、扎扫帚,收口都是一个缠法,一辈子没变过。这灯在我铺子里搁了八年,我认得。」

    「搁了八年?」

    「你奶奶走前半个月,来过一趟。」老鬼说,「进门也不说话,就借我的案板,糊了这盏灯。她糊得慢,一道一道地缠,比办丧事还仔细。糊完了,她拿笔蘸了灯油,在灯面上描字——『路』字描到最后一捺,她停了手,把笔搁下了。」

    「我问她,引路的字写半截,路怎么通。她说,通到头,就没路可走了。半截的路,才有人愿意续。」

    「她又拿了张黄纸,写了几个字,折好,夹进灯座竹骨缝里,跟我说,这灯你收着,往后有人提灯过河来收账,你把它给他。他提了这灯,路就认得。」

    顾青河喉咙发紧:「她那时候,就知道有人要来收账?」

    老鬼没答这话,低头点了锅烟,半晌才说:「她走的那天夜里,阴水湾有人烧了一宿纸。那纸路引烧到一半,火灭了——阴水湾的风都停了,火就那么灭了。烧纸的人蹲在灰堆边上,把半截路引捡了回来,揣了八年,没敢跟人说。」

    他抬眼看了顾青河一眼:「那个人,是我。」

    顾青河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老鬼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半截烧剩的黄纸路引,边缘焦黑,中间依稀辨得出半个「路」字。

    「你奶奶跟我说,路引烧半截就够,剩下的,等有人续。」老鬼把油纸包推到顾青河面前,「八年了,我一直在想,她说那个会续路的人是谁。今儿你带着这盏灯来,我算是明白了。」

    「奶奶糊的灯,怎么到了先生手里?」顾青河问。

    「那撑白伞的娘们儿。」老鬼说,「她头回来铺子买纸钱那回,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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