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火,一样水 (第2/3页)
水服接缝涂胶,手套搁在窗台上晾。老鬼傍晚来了一趟,把存火那只罐子往桌上一放,坐着抽了半根烟。
「下水之前,你奶奶有个规矩。」他说。
「什么规矩。」
「下水先拜水,上岸先谢水。」老鬼说,「拜水三句:报门号,说来意,许香。三句里头,只有报门号是死的,一个字不能改。来意和许香,随你说。」
「许香是什么。」
「许给河的东西。」老鬼说,「捞尸人家许香,一般三炷。你要办大的,许的就得多。」
「多多少。」
「你自己掂量。」老鬼说,「许出去的,河都记着。」
大河在门口听着,插了一句:「这河比银行还严。」
「银行还讲个逾期。」顾青河说,「这条河不讲。」
子时前,阴水湾。拜水那套照旧:三炷香,报门号,一个字不改。
「青州河上,顾家门下,顾青河。借湾眼一步,请原火归位,过后三炷香补上。」
香插在浅水里,灰自己散了。
他戴好头灯下水。水下手电照不远,光柱里全是浮的泥星子,一步之外就是黑的。他按着台阶往下摸,一级,两级,到第五级的时候,脚底下的石头是凉的,凉得透过潜水服往骨头里钻。
下到第七级,他停了一下。
这几级台阶不宽,一级比一级宽出半指,边角全磨圆了。水泡的石头长麻点,这几级的角是亮的,是人踩出来的,踩了很多年,才把石头角踩成这个样。
第五级上头那道窝最深。他掌根按进去,正好卡住。
他接着往下。
十三级走完,前面就是那扇门。
门框还在。门里的那点亮也还在。
他贴近了看。那点亮不是光——是火。薄薄一层,贴着门缝烧,水从它上面淌过去,淌不开。
顾青河摊开右手。掌心的水线在冷水里亮起来,比头灯那点黄还白。
他把掌心按上石头的缝。
按上去的那一瞬,门里的声音响了。
三下一停。
他不动。
三下一停。
再停。第三回响完,门里静了很久。
门缝那层火,慢慢顺着石头的缝往外淌,淌到他掌心,落在那道水线上,站住了。
不烫。火顺着他掌心的线往指根爬,一路走,掌心里的皮烫起一层白。他没缩手。
「火认你了。」老鬼的话在他脑子里响,「火借着你的气走一趟,走完,你少一样东西。」
火滚到他手腕的时候,从掌心滑下去,正正落进陶罐。
罐口那点红布一沾,火头就缩了,闷下去。
他耳朵里嗡了一声。
顾青河把第二只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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