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窗的 (第2/3页)
了钱。账记在他门板内侧那道数上——记名的人,记一个名就替一个人站一个位置,站不住,也是他的事。
「砖是谁压的。」
「我妈。她说压上就不敲了。」
「压上以后呢。」
「还敲。」
顾青河把砖端下来搁在地上。窗台上的灰平得像一张纸,什么印子也没有。他伸手把那一层灰抹匀,从塑料袋里摸出那瓶水,拧开,在这一小片灰上泼了薄薄一层,拿手掌抹平。
「这干什么。」小周问。
「认印。」顾青河说,「门口铺灰、泼水抹平。人过留印——脚踩上去,灰面落一个坑。水里的东西过,灰面不落坑,只留一道湿气。」
「那我们家这半个月……」
「白天看,干干净净。」
小周盯着那片湿灰看了一会儿,喉咙动了一下。
「我下去买两瓶水。」大河在门口说,「你家这一层楼,我上得腿肚子发软。」
「楼下小卖部关门了。」
「那我下去站会儿。」大河说,「你们这屋里的味儿,我冷。」
夜里他们把灯关了。
顾青河坐在窗户底下的小板凳上。大河坐床沿,塑料袋揣在怀里,里头两个烧饼。小周躺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没闭。楼道的水管响,隔壁电视响,楼下有人推小车过,铁轮子碾地砖。
窗外有一股河腥味,隔着一条马路飘进来,淡淡的。顾青河认得这个味,河堤上刮风才有,风一停就没了。
「你们这屋晚上关窗吗。」他问。
「不关。」小周说,「我妈说闷。」
「这半个月关过没有。」
「关了三天。」小周说,「关了以后敲得更响。」
顾青河记下了。隔着玻璃,响声传不成那样。它敲的不是玻璃,是这间屋朝河的那一面。
子时前,窗上响了三下。
轻。三下,停一下,又三下。
顾青河没动。
「数着。」他说,「它敲几下你数几下,别出声。」
「出声怎么了。」小周的声音从被子里出来。
「应一声就算答应了。」顾青河说,「行话:水里报名字是报给记的人听的,不是等你应。你听着就够了。」
敲声歇了半刻,又起来。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顾青河在心里数。数到十五。
第十五次落下,声音没了。
小周从床上坐起来,猫着腰凑到窗台边往外看。马路空着,堤上那盏路灯底下没有人,坡上的草一动不动。
「外面没人。」他小声说。
「三楼。」
「我知道三楼。」他咽了一口,「我是说,它敲的地方,是玻璃还是窗框。」
顾青河走到窗台边,把灯笼搁下拧亮。青光落在那一小片湿灰上。
灰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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