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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内鬼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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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内鬼现行 (第2/3页)

套的手捡起来;温言把铜豆按进千机匣的凹槽里,匣面转开一格,弹簧震颤,昨夜的话一字一句,从铜豆里爬了出来。

    听音机关后来吐出来的声音里,茶馆的雅间烧着炭,水沸了,有人沏茶。

    周瞎子的嗓子压得又低又哑,把那句假情报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雅间里另一个人没说话,只有茶盖刮过盏沿的一声轻响。

    良久,那人开口,嗓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回音:

    “三日后,让他有去无回。”

    弹簧还在颤,后面还有一句,是周瞎子的声音,比方才更哑:

    “上一回那个孩子……你们答应我的事,到哪一步了?”

    雅间里静了片刻,茶盖又刮了一声。

    “急什么。”金属回音说,“死人又不赶时间。”

    铜豆里的话到这里断了,温言合上匣面,抬头看苏砚,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头一次没有火,只有一片压着的寒。

    “拿人吧。”她说。

    拿人是在第二天清晨。

    分发处刚开门,炉上的水还没沸,石屋门口的三条队还空着,檐下的冰凌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凹里。

    十五年来,猎魂司的每一块任务木牌都从这扇小窗里递出去,灰的白的绿的蓝的,递到天字号的玄铁腰牌前,也递到末席的木头腰牌前。

    周瞎子坐在案后,正把一摞木牌码齐,五十余岁的人,头发花白,一只眼是好的,另一只浑浊发白,瞳仁像蒙了一层煮老的蛋花,长期触墟的人,眼睛都留不住。

    阿九掀帘进来,草靶子往门边一靠。

    “老周。”小老头笑着说,“来串糖葫芦?”

    周瞎子抬眼,那只独眼在门口一扫,扫见阿九身后的苏砚,扫见苏砚身后那个抱臂而立的红衣姑娘,浑浊的瞳仁微微一缩。

    然后他笑了。

    他没有喊,没有跑,没有去摸案下藏的东西,阿九出手的时候,他甚至配合地伸出了手腕,三根糖签,签签点穴,腕上一处,肘后一处,颈侧一处,签阵排成一个极小的三角,暗藏一路密码,是守夜人旧档里的手法。

    周瞎子低头看着腕上的签,又抬头,用那只浊目看向苏砚。

    “你就是那个第99代?”

    苏砚与他对视,烬瞳里,这人的因果线断的断,枯的枯,唯有一条灰黑色的线,穿过窗,一路牵向璟州的方向。

    还有一缕,极淡,极旧,从这人的心口牵出来,垂在脚边,末梢绕着那块看不见的虚空打了个结,苏砚见过这样的结,缠绕自己的结,他上一回见,是在裂隙边的雾里。

    只是雾中人满身都是这样的结,而眼前这个人,只有这一个。

    一个,就够把人拴住十五年了。

    “是我。”

    “像。”周瞎子说,笑里无惧,只有疲惫,“他们找了你很久,每一个被选中的人……最后都死得很难看。”

    审讯室在司里的地下,一灯如豆。

    石墙渗水,灯油里掺了防虫的草药,烧起来一股苦香,周瞎子的糖签取掉了,手腕上留着三个白点,他自己拖着椅子坐到灯下,坐定,先问看守讨了一碗水,喝完,把碗放正,才开始供。

    供得很痛快,痛快得让人心里发沉,十五年。他给墟影会递了十五年的消息。

    十五年前,他的独子死在任务里,尸首运回来那天,棺材里只剩半副,他抱着那半副尸首在净魂司外跪了三日,求一个魂魄的下落,没人答得出来,第四日,有人在他家门口放了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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