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破译 (第3/3页)
因为他总说“都是一家人,签什么都要看清楚吗”。
现在我知道了。
越是“一家人”,越要看清楚。
我把那张截图拍下来,存进手机。
林飒在旁边看着我。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我说,“如果这是一条流水线——”
“那沈砚之就不是源头。”
我先移开了视线。
“对。”她说,“是终端。”
“终端的意思是,他后面还有人。”我说。
我抬眼。“而且不止一个。”
她给我倒了第二杯水。
“顾晚,你要是顺着这条线往下走,会很累。”她说。
“我知道。”
我让自己的语气慢下来。
“也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我说,“但我更怕一件事。”
我后背一凉。
“怕什么?”
“怕下一个人,像我一样,用三年才反应过来。”我说。
手指还有点抖,不是怕。
是那台机器转得太快,转速超过了负荷。
林飒在门口等我。
她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你手在抖。”她说。
“冷。”
屋里静下来。
“不是冷。”她说,“是亢奋。”
“都有。”我说,“我三年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我以为的要稳。
“今天说完了。”
“值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值。”我说,“哪怕只有一个人听懂,也值。”
林飒送我到电梯口。
她说:“顾晚,你别一个人干。”
“我知道。”
“我是说真的。”她说,“这种人,反扑会比你想的快。”
电梯门开了,镜面映出我的脸。
我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三年了。
我今天才第一次,在自己脸上看见“清醒”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