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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雪葬尽,孤臣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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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风雪葬尽,孤臣岁月 (第2/3页)

任张居正,威柄震主。

    御街漫长,自文华殿至乾清宫,一千三百七十步。早年身居高位,可乘轿代步。遭言官弹劾僭越,改乘肩舆。后来流言四起,他索性摒弃,风雪寒暑,步步自行。一生行事,但求坦荡清白。

    可今日,他是被人从内阁值房抬出来的。无陛下召见,无朝堂议事。宫里只传了一句口谕:“张先生病了,不必再来奏事。”

    不必。短短二字,利落绝情。胜过半生所有“元辅良臣”的赞誉。

    乾清宫城楼之上,立着一道黄袍身影。张居正不用抬头,亦知是谁。朱翊钧,年方二十,冠礼已成,君临天下。幼时怕雷雨夜,是他彻夜相伴;初次临朝窘迫失态,是他俯身系好那孩子的鞋带;奉先殿祭祖,朝野非议他权高震主,唯有少年天子当众坦言:“大明安稳,全赖先生。”

    彼时,稚童视他为山。可山太高,便会遮断天光。

    风雪愈烈。年轻的帝王立在寒风雪中,不撑伞、不避寒,静静望着长街上孤身蹒跚的老臣。风雪隔人,看不清帝王神色。但张居正心知,庙堂九五,从无泪眼。

    他忽忆去年冬察。河南道御史攻讦他夺情贪位,舆论汹汹。少年天子龙颜大怒,当庭杖责言官,又遣内侍送来一盒辽东老参。锦缎裹参,内里夹着一张小字纸条。无朱批,无谕旨。只有一行稚嫩笔迹,一如当年孩童手笔:“先生勿忧。”

    那日他握着纸条,心底温热。如今才懂,那从来不是安抚,是提前道别的温柔。

    半生君臣,一世师徒,终究抵不过皇权冰冷。

    寒风灌喉,腥甜翻涌,一口热血被他硬生生咽下。这一生,当真毫无怨怼吗?也曾不甘。不甘半生操劳,换来猜忌冷落;不甘忠心护君,终被帝王忌惮;不甘一心为国,落得满身污名。可弥留之际,所有情绪尽数释然。非朱翊钧薄情。是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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