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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高压锅成了银行抵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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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高压锅成了银行抵押物 (第2/3页)

句话,我拿我的厂长职务和名誉担保!只要按时交货,工资发不出来,我自己去管理局交代,承担我这个厂长的全部责任!”

    车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后前排的老工人拔高了声音:“大家回工位!把库房里的锅拉出来,机器开起来!”

    “对,机器都开起来!”

    人声终于热烈起来。老工人们开始拉开覆盖在机器上的油布,车间里响起金属碰撞和气泵充气的嗤嗤声。

    “老赵,陈砺,你们来一下。”

    财务科长周向东在通道旁招了招手,脸色严峻地往车间角落的小办公室走去。

    陈砺跟在赵国梁身后进了办公室。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木桌上凌乱地堆着报表和账本,一只沾着干墨水的墨水瓶倒在一边。

    周向东顺手把门关上,将木桌上的工资册拉过来,用手指在上面狠狠戳了戳:

    “老赵,你刚才在外面把话说得太满了!你知道全厂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总额是多少吗?接近十万元!这还是不加任何副食补贴和工龄奖的数字。”

    他飞快地拨动着算盘,木珠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巴方那三成订金是七千五百美元,折合人民币也就两万多块。而且这笔钱在华远,就算华远看在合同的份上先给我们办理国内预付款,也得先扣掉首批生产的包装材料费、运输费,还有车间恢复水电设备的开销。

    扣完这些,我们能拿到手两万块钱顶天了,再加上尾款,五万多,也还是不够啊,你上哪儿去弄剩下的?”

    赵国梁拉过一把木椅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两角钱的红梅烟,抽出一根点上。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弥散开来,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知道不够。”

    赵国梁吐出一口烟,声音有些低沉,“但我不说那句话,今天晚上车间门都开不了。工人们家里真的没米下锅了,老周。这口气要是泄了,764厂就真的成了一堆烂铁,三十天后连设备都保不住。”

    他看着周向东:“这个责任,我来背。但工资,我们得想办法发下去。”

    周向东叹了口气,把工资册合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银行那边天天盯着我们的旧债,我们账面上只要进一分钱,他们恨不得立刻划走去顶利息,哪还会给我们放新贷款?”

    陈砺坐在一旁,指尖在桌上那张一万两千口积压高压锅的库存报表上轻轻划过。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在军工集团担任总师时的场景。

    那时候,许多面临绝境的配套厂也面临过类似的信用危机。

    机器是好的,库存是足的,甚至订单也是满的,但就是因为资金链卡死,最终工厂被活活拖死。

    要解决764厂的问题,向上级伸手要拨款基本上是没有希望了,上级早有了放弃764厂的念头。

    唯一的办法,是银行。

    “赵厂长,周科长,这一万两千口高压锅,过去在银行眼里是什么?”陈砺突然开口。

    周向东没好气地回答:“坏账,报废钢材,连折旧都没人要的呆滞物资。”

    “没错,但是不一样了。”

    陈砺站起来,把库存报表和巴方的电报并排放在一起,

    “现在我们有两张独立的海外订单。一张是白沙瓦私人商路的二十口样品,另一张是巴基斯坦官方的五百口大单。这证明,这一万两千口积压物资不是卖不出去的垃圾,而是有了真实出口需求的存货。”

    他看着两人:

    “我们去银行申请恢复十万元的短期流动资金周转额度。告诉银行,这笔钱是专款专用做出口周转。

    首批交货结下来能先还一部分,剩下的缺口,就靠这一万两千口库存后续继续出口成交滚动偿还。虽然银行要担一部分风险,但总好过看着这笔旧债彻底烂掉。”

    周向东愣了一下,拨算盘的手停在了半空:“用存货和订单去申请恢复额度?工行那帮人慎重得很,能答应吗?”

    “直接去肯定不行。”

    陈砺冷静地分析,

    “但我们手里还有两张牌。第一,临江市经委梁科长急着让我们创汇,而且要是我们764厂倒了,把两千多工人推给市里,市里压力也大啊;第二,西南兵器管理局方副局长给了我们三十天的观察期。如果我们能拿到管理局的有限说明,银行的风险判断就会完全不同。”

    赵国梁吐掉嘴里的烟头,在水泥地上狠狠踩灭:

    “行!老周,你把账目整理好,把工资册带上。陈砺,跟我去镇上打电话。老罗,车间生产你来盯着,让工人们按班次轮换,别硬熬。”

    ......

    现在大家基本上还是靠着电报来交流,电话在这个年代还是稀缺玩意儿。

    厂子里有什么急事,都要跑到镇上去打电话。

    镇政府,一间办公室里。

    胶木电话的拨号盘发出“嗒嗒嗒”的旋转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1984年的长途电话需要通过市邮电局人工转接。赵国梁拿着听筒,旁边放着一本翻得起了毛的长途电话登记簿,上面用红笔写着省城和临江市各个部门的号码。

    “喂,是邮电局吗?帮我接省城华远进出口公司西南联络处,加急……对,我是764厂赵国梁。”

    等待的间隙里,陈砺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家属区里影影绰绰的灯光。几千户人家的生计,今晚都系在这根细细的电话线上。

    二十分钟后,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华远省城联络处值班人员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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